立言缓缓抬头,眼神里藏着三分惊恐和七分迷茫。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陈教官的腔调开口。
“我认为,绝对判决意味着法律逻辑的终极闭环。”
他说话的速度很快,字数也刚好掐在32个字。
“但是——”
立言在“但是”之后,故意停住了。
一秒,一点七秒,两秒。
直到两点一秒。
这多出来的零点四秒,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这个原本完美的频率场。
陈教官的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那种维持了许久的定速巡航状态瞬间崩坏。
他下意识地想要补全那个停顿,呼吸在瞬间乱了半拍。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立言眼镜上的红外模式悄悄开启。
在陈教官身后的投影幕布阴影里,一个针孔状的感应器正疯狂地闪烁着红光,不断扫描着场内每一个人的虹膜细节。
坐在后排的数据录入员小赵脸色微变。
他盯着屏幕上那道突然扭曲的波形图,猛地按下了对讲机。
“指挥中心,发现一个高频干扰源,对方正在进行反向调频。”
小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冷意。
“建议开启后台强制干预,启动‘深度调频’模式。”
会场顶端的环绕音响里,原本轻柔的背景音乐悄然发生了改变。
一种极低频的、让耳膜隐隐生疼的嗡鸣声,开始在空气中缓慢发酵。
第182章 法槌落地后的“觉醒”
那股低频嗡鸣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钢针,顺着耳道狠狠扎进大脑皮层。
立言感觉到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那是人体在遭受高频声波压迫时的生理性呕吐感。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左前方的一名男律师,对方正死死扣着课桌边缘,指甲在塑胶涂层上抓出刺耳的白痕,口水甚至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这种极低频的声波不仅是在物理致畸,更是在摧毁这群人的理智防线。
陈教官站在讲台上,背后的投影仪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阴森的轮廓。
他看着台下这一幕,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阅感。
立言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左手状似无意地扶住额头,指尖在那个微型抗干扰耳塞的内侧边缘轻轻一划。
这是阿宁在来之前特意加装的“反向解码模块”。
老板,三点钟方向,陆总已经把信号基站对准了那个塔尖。
阿宁的声音在耳塞里带着细微的电流噪声,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准备好,我们要给这帮神棍来一记响的。
立言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他猛地按下了耳塞深处的微型触发键。
原本沉闷如牛鸣的低音炮中,突然插进了一段极度尖锐、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杂音。
那种频率像是两柄高速旋转的电锯在空气中相撞,瞬间切断了陈教官苦心营造的催眠场。
原本陷入木讷状态的学员们像是被从深水中拽了出来,整齐划一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甚至有几个人经受不住这种频率的骤变,直接扶着椅子扶手干呕起来。
立言深吸一口气,那是混合着消毒水与某种苦杏仁气味的空气,他甚至能感觉到肺部隐隐作痛。
他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在这个东倒西歪的教室内,他挺直的脊梁显得格外突兀。
陈教官,你的‘绝对秩序’看来还没练到家啊。
立言的声音清冷,在混乱的蜂鸣声中极具穿透力。
他大步走向讲台,随手拿起陈教官摆在案头的一叠演讲稿。
陈教官脸色变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落下了两根发丝,横在鼻梁上,显得滑稽又狼狈。
你想干什么?
坐下!
这是为了缓解你们的职业焦虑!
陈教官试图大声喝止,但他的嗓音在反向调频的干扰下显得异常沙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