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用”的咖啡香,竟然成了他现在唯一的逻辑支柱。
上午十点,期刊主编办公室。
陈主编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严谨的髻。
她看着显示器上的文档,又看看坐在对面眼下一片青黑的立言,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立言,这东西如果发出去,律协会立刻撤销我的主编资格。”陈主编的声音很稳,但端茶杯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卖了她。
显然,那帮老狐狸已经给她打过“招呼”了。
立言没说话,只是推了推身边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那是律所的老牌速记员老张。
“主编,您随便念一段最近的民法修正案,随便什么频率都行。”立言轻声说。
陈主编皱眉,随口念了一段。
老张的手指在速记机上飞舞,准确率100%。
“现在,请按这个节奏念。”立言掏出手机,放了一段极其轻微、近乎背景噪音的低频嗡鸣,然后亲自开口,语速变得忽快忽慢,带着一种怪异的韵律。
不到三分钟,老张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的手指开始僵硬,打出的字符成了一串乱码。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张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就是‘诱导性疲劳’,主编。”立言直视着陈主编的眼睛,“不需要收买法官,只需要在庭审时控制节奏,就能让记录员漏掉关键证据,让陪审团在无意识中产生偏见。您想让这种‘技术’成为法庭的潜规则吗?”
陈主编沉默了很久,久到立言能听见走廊里清洁工拖地的摩擦声。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鼠标点下了“通过初审”。
走出编辑部,立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苏晚晴的反击比预想中更脏。
#天才实习生疑患精神分裂#、#立言非法窃取商业秘密#。
各大营销号齐发力,配图是立言在废墟里满脸血迹、眼神疯狂的抓拍。
视频里,所谓的“心理专家”正对着立言的实习记录侃侃而谈,把他描述成一个因为父亲去世而产生反社会人格的疯子。
“啧,这届水军的文学素养真低。”立言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没有写长篇大论的澄清信,而是直接在个人账号上发布了一个音频文件。
那是父亲录音里最震撼的一段——立德用那种温和而坚定的声音,详细解析了“法衡会”如何利用特定频率侵蚀司法独立。
音频下方,立言附上了一张波形对照图,将过去五年内几起争议极大的“逆转判决”庭审录音频率,与这段音频进行了重合对比。
那是完美的重合。
舆论在三秒钟的死寂后,彻底炸了锅。
网友们不是傻子,这种跨越二十年的“对账单”,比任何律师函都有力。
全网自发刷起了#寻找父亲录音#的話题,那些原本缩在阴影里的证人,竟然开始三三两两地露头。
下午,律协紧急听证会。
苏晚晴一袭白裙,眼眶微红,坐在席位上显得楚楚可怜。
她正试图用“保护行业名誉”为由,提议永久吊销立言的实习准入证。
“证据?立律师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某种幻听产物。”苏晚晴的声音柔弱,眼神却像毒蛇。
“幻听产物?”
陆宇推门而入,昂贵的西装下摆在空中划过一个傲慢的弧度。
他手里捏着一个u盘,直接插进了多媒体播放器。
屏幕上,画面有些晃动,那是立言之前被苏晚晴诱导时的秘密监控。
视频里的苏晚晴,正拿着一枚挂坠,语速节奏诡异,试图给立言洗脑。
“各位合伙人,如果这种‘心理催眠’也是合法的法律手段,那我建议大家明年都去报个魔术班。”陆宇站在立言身前,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他动用了合伙人的一票否决权,全场鸦雀无声。
苏晚晴的脸色在那一刻,白得像一张死人纸。
回到律所时,夕阳已经把落地窗染成了血红色。
立言在自己的工位上发现了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包裹。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掉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父亲笑得灿烂,旁边站着冷峻的顾临川,而他们中间,本该有第三个人,却被利刃硬生生地抠掉了一个人形。
包裹底部,用深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实验体l.y.,欢迎回家。”
立言只觉得一股极寒从指尖直冲后脑勺。
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