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念高中,也是她繼父說了兩句好話,不然她媽就把她錄取通知書給撕了,讓陸秉月去念職高。
陸秉月敢相信,如果當時她已經成年,可能連職高,她媽都不會讓她去。
陸秉月問她:「你現在還有多少錢?」
劉思棋語氣無語,像是陸秉月說了什麼很低能的問題:「姐,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那充錢不都是直接充遊戲裡,我又沒直接取出來。」
「算了,你自己去跟爸媽交代吧。」
陸秉月不想再跟人說話了,太累了,心裡壓抑著情緒,讓她很是難受。
她想,如果昨天,撞到她的不是機車呢?是四個輪子的呢?
她差點死了,誰去管她?
事實擺在眼前,如果不是趙梳風把她撿醫院來,家裡也沒有人問她。
「姐,你不能不幫我,你幫我給他們一點錢啊,想錢想瘋了。我還有多久就要期末了,這真的太影響心情了,我考差了怎麼辦 ?」劉思棋語氣毫不顧忌,大約也是因為陸秉月太熟了,又是她姐姐,小女孩兒的脾氣毫不掩飾。
陸秉月淡淡道:「那不是你自己在考嗎?心裡沒個數?」
聽筒那邊頓了幾秒,劉思棋問:「姐,你不幫我了?你還跟我這樣說話……」
「我現在沒錢,爸媽這個月還沒有給我生活費。」陸秉月道。
「你怎麼可能沒錢?你都買了新手機!」劉思棋退一步道:「那要不算我借的,也不多,兩千成不?」
「對,我買了新手機,那是我的,我不欠你的,劉思棋,你念書把腦子都念掉了嗎?我可以幫你,因為我們是姐妹,但你把我當你姐了嗎?你哪裡來的理所當然?」
陸秉月像是滿肚子的委屈都要爆發出來:「出事了你就想到我了,昨天呢?你怎麼不昨天問我去哪兒了?」
劉思棋道:「我……我忘了,我就以為你去同學那裡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你不是故意的,因為你從來不會在乎家裡是否有我這個人。你只會在乎,你餓了,你要吃飯。你把錢花了,你要找人給你抹平,而這個人永遠都是我!」陸秉月的怒意燒著了臉,她頭一次對妹妹說重話,讓她覺得特別的難受。
「不借就不借嘛,有必要那麼大呼小叫的嗎?」劉思棋的聲音也在聽筒里高昂起來。
陸秉月聽著那頭掛斷的電話,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在家裡從來都是透明人,是妹妹的跟班,是媽媽的雜工。
她在家是乖乖女,但她有脾氣。
這脾氣讓她在初一,拿了前三回家,發現自己其實是沒有丁點地位的時候,爆發了。
之後,她跟著人混,因為打架夠不要命,三年級的大姐畢業,她便繼承了這位置。
她享受著被人追捧,被人注視著的感覺,她有一兩個追隨者,每天變著花對她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