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补救?他嘴脣紧抿,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黄叔那头已经请完假,掛断电话,理直气壮地说:「我骗人的,你别紧张。」
陈昀:「……啊?」
「我不是曜栩的亲戚,只是以前救过他爷爷,就被臭老头缠上,非要说我们有过命的交情。」
黄叔露出与正气外表不相符的痞笑,说:「曜栩以前养在他爷爷那边,跟我几乎天天见面,在我这边跟孙子差不了多少。他爸妈知道我疼他,出国前才会找我帮忙照顾。」
事关龚曜栩,陈昀很谨慎,怕被套话:「既然你答应照顾他,为什么不自己把人接过去住?」
如果真是爷爷朋友,和龚曜栩关係亲如祖孙,受到委託,不应该选择亲自照顾吗?
陈昀怀疑,黄叔根本是龚家唯一知情的亲戚,把人带回家住,会被家族的人发现,才会放任龚曜栩住到王家。
「年纪小小,别总把事情往最坏的状况想。」
黄叔看出他的不信任,无奈解释:「你当我以前为什么能天天见到曜栩,是因为我就住他老家隔壁,把人带到我家,他老家住着的亲戚能不发现?」
说着,他翻出手机相簿,点开一张画质不怎样的照片,「看看,这是老头五年前过世后,他爸妈接他回去那天,我帮他们在老家拍的照。」
画面中,一对穿着光鲜亮丽的夫妻站在老旧透天前,男方怀中抱着一名背对镜头的瘦弱男孩,女子则是伸出双手虚扶在男孩臀下,关爱溢于言表。
听黄叔所说,既然是龚家夫妇去接孩子回家,想必能同时引得夫妻呵护的,就是龚曜栩吧?
陈昀想着,却在男子的脚边,发现另一位穿着儿童西装,独自站在前排,五官十分熟悉,笑容得体的少年。
这才是龚曜栩?
他正迟疑,下一秒,黄叔的手指已经点在少年身上,「认出来没?曜栩的脸跟现在根本一样。」
陈昀看着照片,脸色突然不大好看,沉默半晌,才问:「你跟我解释那么多,要做什么?」
收起手机,黄叔笑瞇瞇地说:「我这人做生意不大行,比不上龚家人,但我至少知道,要交朋友,必须主动表示诚意。」
什么朋友?
陈昀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黄叔就直爽地说:「说到臭老头的儿子和媳妇,有些难听话我憋很久了,但没人能说,好不容易碰上你,终于能抱怨,我当然要表示友好。」
「你只有龚爷爷一个朋友,也没其他家人?」陈昀皱眉,他越来越觉得黄叔诡异。
不跟孩子说爸妈坏话,他能理解。但他跟黄叔第一次见,与陌生人无异,谁会跟刚认识的人说心里话?
「你黄叔儿孙满堂,人缘也好,不用担心。」
没好气地白了陈昀一眼,黄叔挖了下口袋,掏出菸才想起来是在孩子面前,悻悻然放下。
他像是想到什么,摸了摸头上的伤疤,说:「但有些话,只有跟在意的人说才有意义,不会成为旁人口中随意流传的笑话,最后伤害到原本想保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