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就那個。」
「陛下,這是要去見何人,這禮未免太厚重了,國庫中只此一枚麒麟角,這……」何公公有些疑惑。
「那人見不見孤也難說,麒麟角只能當個見面禮,孤只有七日可等……」
何公公見陛下又有些煩躁了,識趣地說道:「陛下,馬車備好了。」
「走!」
夜色晦暗,一行人掩於雨幕,漸漸隱於夜色中。
「去丑閣。」上車後,陛下才說出了此行的目的地。
何公公一驚,小心問道:「陛下,發生何事了,需要丑閣相助。」
「能有什麼事,孤只是覺得身體一陣不如一陣,兩個兒子不成器……」皇上停頓片刻又嘆口氣道:「要是孤哪天……」
「不會的,陛下洪福齊天,壽比天高。」何公公急忙道。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了溜須拍馬。」陛下笑著嗔怪他,又揉了揉眉心道:「孤怕那兩個兒子收拾不了這爛攤子,百越邊患愈演愈烈,最重要的是孤那位功高震主的大將軍啊……」
陛下忽然笑了起來。何公公被車簾外的涼風吹得打了個寒噤,縮了縮脖子。
「丑閣那地方啊……」老皇帝咥笑一聲。
陛下說話經常說一半,剩下的全靠何公公拿命揣度,何公公見他眯著眼像是有些不滿,便回答道:「我朝官員半數出自丑閣,丑閣不受朝廷管制,的確是我朝的患處。」
老皇帝被這話逗笑了,他看著何公公搖了搖頭:「閣主活了幾世你知道嗎?他可瞧不上這鬧心的皇位。」
「先帝彌留之際叮囑孤:『丑閣不可動,若國勢衰微,可向閣主求助』。」
何公公從未聽皇上提起此時,心知這是皇家秘事,把呼吸都快屏沒了。
「閣主他只是想要一個太平盛世,哪管這天下跟誰姓」
何公公如芒在背,和著雨聲和馬蹄嗒嗒聲,他聽到陛下喃喃自語:「帝力於我何有哉,萬鍾於我何加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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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雲,殘雨。
熱浪,明火。
這火燃的詭異,殘雨滅不了,介澤看著天上涌動翻騰的濃雲,黑雲相互擠弄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急促的嘎吱聲。
殘雨灑落,伴隨著死亡的氣息。
介澤困在夢魘中已經有七日,這夢也該將近尾聲了,他想。
果不其然,介澤眼見這火舌以摧枯拉朽之勢吞噬了一座府邸。
他極目遠眺,甚至透過重重牆壁看到了榻上的人。
那人壯貌奇偉,儘管,介澤看不真切他的容貌。
「起火,速離!」介澤惜字如金地傳聲道。
那人不語。
介澤這才意識到他是睡著了,或者被人迷暈,抑或是——死了。
可是介澤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人被大火漸漸燒著、燒焦、燒成灰燼。
介澤感到自己的身子熱烘烘地冒著火星,像快要被燃成灰燼的木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