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燒死的人仿佛對他說了一句:「大人,好疼。」
眼前的一切突然隨著瞳孔急劇放大,放大,再放大。然後倏地縮成一個點,狠狠地撞在介澤心上。
他有些吃痛,大腦轟鳴,悵然若失。死去的人漸漸遠去的憂傷和失意是那麼清晰……
介澤想挽留住那人,卻喊不出他的名字。
束手無策。
周身開始模糊,霧稠如薰香……
夢境定格,重歸黑暗……
介澤終於在漫長的夢魘中醒來,他攬衣推枕走出床帷,感覺到薄綢衣被濡了一層薄汗,很不舒服。
雕花的香桌上擺放著精緻的熏爐,熏爐內的迷香剛剛燃盡,這是介澤最喜歡的香種——彌留。
彌留亦為木名,相傳彌留木死後百年不倒,倒後百年不腐,腐後被山火焚燒,最後剩下的灰裹上露水,凝成藍色的彌留香。
這種香聞著清甜泛著一股淡淡的苦味,助眠效果極佳。
剛燒完的香灰有些溫熱,介澤拿起不知道什麼人送的如意,一隻手攬住衣袖袖口,有一下沒一下地扒弄著香灰。
一陣陰風自下而上吹來,香灰將介澤嗆了一下。
「嘿,老友,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一個穿鼠色衣衫的老頭不知道從哪個地縫陰溝里浮了出來。
介澤沒搭腔,心情很不妙。不知是噩夢的緣故還是因為被灰嗆到了。
「呦,抱歉沒看到你在扒拉灰,嗆到了?」老頭沒誠意的致歉。然後大咧咧地坐在介澤的櫸木小几上,拿起小几上的血紅色的果子啃了一口。
「呸,真難吃,這是什麼啊?」老頭隨手丟掉了果子。
「別扔啊,這果子可稀有了,得找到那新冢埋舊骨的墳,然後等七七四十九天後採下墳頭草,砸成泥做肥料才能結得了這——墳果。」介澤雲淡風輕地使壞。
「啊!你要害死我嗎?」老頭瞪圓雙目。
介澤回了一記眼刀:「您老人家死了百年了,還動不動就死來死去的,不幼稚?」
介澤拍拍衣衫上的灰,又道:「這是尋常果子,我吃不得,作了個法術,擺著看,朽不了。放了三十年有些潮了而已。見諒。」
那老頭呲嘴笑罵:「真好,活該,老不死的,吃什麼都苦。」
「你骨灰埋哪裡了?」介澤打斷他的話。
「不是吧,你肯為我做法復活?不過有些事情還沒準備好,我瀛洲那邊的朋友還沒過來,這還沒著落……」老人眉飛色舞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