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哪兒了?」介澤再次打斷。
「阿房宮遺蹟那有一古木,木下十尺有方盒,你取來拿冷火烤三天就開了,骨灰就在那裡。然後……」老頭說得太過激動噎了一下。
「然後我一定把骨灰撒在個好地方,放心。」介澤接話。
「你……我們好歹也是認識百年的老友了。」老頭氣急敗壞地想要抓介澤肩臂。
「我們不熟。」介澤閃身避開:「你也別急,急我這裡也沒有牆讓你跳。門在前面左拐三百步,不送。」
老頭臉色變了,怒問:「介明君,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老頭裝腔作勢很有一套,這一怒還真有一種天子怒庶人死的威嚴。
「你恐怕是不請自來的吧,嗯?不速之客。」介澤厲聲回道。
老頭在介澤話後灰溜溜地收起了那套裝腔作勢。心想這介澤從明城回來後變得不好對付了。
「占星子閣下,人死後入輪迴,萬物生長,生生滅滅自有定律,我被迫違了天道,這身上的報應你沒看到嗎?」介澤柔聲細語地為這條老狗順毛。
「我有些事情未了,你自然是不死之身,怎能為我設身處地著想?」老頭悻悻回道。
「丑閣大勢已去,這經年累月積存下來的邪祟快要鎮不住了。」介澤轉了轉腕部黑沉沉的七丑珠,又道:「鐘鳴鼎食之家可否將邪物度化?皇城龍虎之氣能否鎮壓邪氣?」
「皇家七廟內將七丑珠供入,七丑珠內的邪靈受後世香火供養,不逾百年,可度化邪物……你也會好受點。」老頭嘆口氣,抬眼看著介澤,道:「介澤,你何苦呢,做那玩意的宿主,受邪氣侵擾,夜夜不得安睡,孑然一身度這百餘年,你……不好過吧。」
「已死之人未了之情,未亡之身何等光景,我時日無多了,再為後人做點事吧。」介澤負手而立,身姿若竹。
閣靈的身影由淡入深,它空靈的聲音響起:「閣主,七日前有位客人前來拜訪,我見您未醒就依照常規謝客了。」
占星子老頭插話道:「客人什麼身份?」
「當朝天子攜禮求見。」閣靈答道。
介澤和占星子對視一眼,介澤閉眼查看閣中情況然後道:「人現在還在我閣中。」
占星子很有深意地笑著:「介澤,這是有人在你瞌睡的時候主動遞枕頭的好事啊!那我先告退了,天子之氣我這鬼魂可受不住。」
「好,你也保重,等我鎮了邪靈,助你達成心愿。」
「一言為定……」占星子頭也不回地消失了。
介澤看著他離去的方向道:「拋卻名與祿,拋卻情與愛,這塵世還值得你留戀?」
凡人命薄,人心易變,自己不老不死,寧願孑然一身也不敢將感情傾注在凡人身上。
凡世之樂在於短暫精彩,若是人人不死,世上的痛苦疊加,凡世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