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要臣死
主閣很是壓抑,何公公陪皇上在主閣整整等了七日,那位閣主看來是見不上了,他想。
「陛下,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要不……回宮吧。」何公公終於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弄出了點人話。
皇上在漫長的等待中顯得病懨懨的。他沒回答,只是自言自語道:「主閣弟子被那位大人散去後,這主閣就寂寥的很啊。」
丑閣分為七座,環繞京都分布,除去主閣外其他六座皆人聲鼎沸。世家大族,皇室宗親常去閣中收門客。這樣看來主閣的確有一種遠離塵寰的淒楚與清冷。
何公公收回發散的思維,道:「自從閣主八年前無由地宣布散去主閣後就再未見過任何客人。」等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不知道是否算是安慰到了自家陛下,垂垂老矣的皇上吐了口濁氣,像是瀕死的獸無奈地喘息,他抬手讓何公公把他扶起,準備離開。
皇上心緒紛擾卻也無計可施,他朝著空蕩蕩的閣子道:「未能見到閣主大人實屬晚輩福薄,略備薄禮還望大人笑納,晚輩這幾日打擾您了,這就告退。」
二人正欲離去,忽然聽到一個渺遠低回的聲音從四面傳來:「貴客留步,前幾日有一事耽擱未能及時見客,見諒,如蒙不棄請移步相敘。」
何公公以為這閣主是孤高兀傲之人,可聽這言辭卻十分謙恭,而且是年輕人獨有的音色,不像是傳說中活了幾世的老人啊?
何公公仍然沉浸在閣主吐納出的珠玉之聲中,沒有發現身旁的陛下已經移步閣室。
陛下正要推開一扇鏤空雕花門,門就自己輕飄飄地開了。
他進入室內,此處黑得有些沉悶壓抑,有些木製品因為長久避光受潮發出糜爛的朽味兒。
陛下忽然聯想到了棺木或許就是這樣的味道,後背一涼,頭皮發麻。
介澤忽然出聲道:「屋子多年不見光,潮了些。」
陛下他人老、腿軟、腳麻、氣虛、患有隱疾,被介澤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得打了個寒噤。
介澤也算是領教到了這君主的膽小,他作法挑簾:「開!」
屋子裡的遮光簾「呼啦」一聲全部應聲而開。
陛下朝介澤發聲的方位瞧去——介澤墨發錦衣默然而立,逆著光,宛若天人。
陛下緩了緩,終於適應了這突然亮堂起來的屋子,他挺直脊樑道:「閣主大人看起來只有弱冠年歲,著實是仙人之貌啊。」
介澤淡淡回道:「閣下好眼力,我繼任閣主時的確適逢弱冠。」
兩人就坐,介澤為陛下斟了杯白水,白水慢慢升溫飄起一股白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