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將他養大成材。」介澤想著,十餘年對於自己不過是很短的一段時間,應該不會有任何牽掛,也可避開生離死別的傷懷。
介澤這樣想著,也的確這樣做了,他瞬時移步上前,將後恆環抱裹挾帶上了馬。
「嘶……你!」後恆被介澤忽如其來的動作嚇著了,介澤抱孩子沒輕沒重,後恆傷口滲血沾染了介澤的衣衫。
介澤這才看見後恆囚衣下滿是舊傷,他心疼道:「這是何人幹的,下如此狠的手。」
「大人,抱歉,弄髒了您的衣裳。」後恆伸手想抹去介澤衣服上的血漬,沒想到卻是越抹越糟糕。
「衣服扔掉就好,咦?手怎麼這樣涼?」介澤將後恆小小的手捂在自己手心裡,垂首在掌中哈了口氣。
後恆忽然發現這位大人真的是不拘小節。他竟然發不系帶,垂首時,青絲灑在後恆脖頸里,觸感柔順,癢至心間。
介澤髮絲敏感,他慌忙將髮絲攏後,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大人,您是哪家的公子啊?」後恆心裡軟軟的,言辭不覺中也變得親和幾分。
「哪家?我自成一家!我是明城城主介明,你叫我介澤就好。」介澤輕夾馬腹,白馬慢悠悠地走著。
後恆吃驚,又問:「那為何大人會法術?難道您不是丑閣弟子?」
「我的確不是丑閣弟子,是閣主。可是閣子裡邊又黑又冷,不如當個城主逍遙自大。」
後恆冷得一哆嗦,又問:「大人為何救下我?」
介澤褪下外面的大袖衫將後恆裹好,道:「我的一個朋友是占卜師,他道,今日明城北地我的緣人會出現,大約是個七八歲吧。然後我們就遇見了呀!」
後恆只當介澤又在哄他玩,把懷裡的衣衫攥緊了些,嗅到了這柔軟縹緲的清香。
「後恆啊,待你及冠,我再賜字給你。對了,你曾經叫什麼名字?」介澤將懷裡的小孩抱緊,生怕他受涼。
」許北,北方的北。」後恆回答。
「我們是在明城北地相遇的,正巧應了這個『北』字,是吧,北北。」介澤索性連小名都為他取好了。
後恆不作聲,並沒有認同這個小名。
介澤卻當他默認了,心中歡喜萬分。
「北北,我們回家了!」介澤語氣里是難以抑制的喜悅。
「家嗎?」後恆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凍結的心田忽然開始化了,有什麼在此時被種下,生根發芽,潛滋暗長。
「我會待你好的,你以後就把明府當家吧,頭一次照顧孩子,可能會出一些紕漏。」介澤仰頭看天,道:「天將降雨,我們得快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