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澤心想,這小子雖然不苟言笑,好歹在自己面前從來不吝惜笑顏,也算沒白養活。
季城在中原二十八城中可以稱得上繁華之首,且不論水土肥沃百姓生活富足,季城內更是全民皆兵,只要季城主一聲令下,田間鋤地的老漢都能立馬拿著矛上陣殺敵。
介澤來到殿堂從容地入席,放眼四處,磬香在茲,雕梁繡柱皆是細雕,花樣新奇,造得極好。
鐘磬聲起,婀娜舞娘負手摺腰,金石之聲繞樑,季盛落座舉杯邀眾人同飲:「宴飲新酒,恭迎諸公,諸位都是我□□的英雄,季某敬諸位英雄!」
席上眾將都是好飲的豪傑,一樽清酒仰頭皆是一飲而盡。
介澤卻是發愁不已,這麼多年了,未曾進食,更何況自己酒力聊勝於無,而且酒品奇差,當年還是丑閣弟子時,因為誤飲了一口果釀酒,酒後作亂,將書閣的百卷書撕了個稀碎,同門師兄弟攔都攔不住……
如何是好?
介澤以袖作掩,假裝飲酒,實則連酒樽的邊都沒有沾到。
宴起,眾說紛紜,倒也無人注意介澤是否進食,介澤與眾將交談甚歡,若是遇到敬酒之人,便逢場作戲瞞天過海,只是委屈了身邊侍奉滿酒的婢子,那婢女眼睜睜地看著介澤酒樽里滿滿的一樽酒都未曾沾染一滴,內心無限惆悵。
酒過三巡,眾人酒酣耳熱,季盛避席而立,向介澤敬酒:「昭公子,今日有幸結識丑閣人士,是季某的福氣,季某敬昭公子一杯。」言畢,季盛舉杯飲盡樽中清酒,倒轉杯身——樽中滴酒不存。
介澤知道季盛這是為了答謝自己施手相助,既然主人已經飲盡樽酒,自己也不能瞞天過海了,他回酢:「昭朏亦有幸結識季城主。」同樣的飲盡杯中酒,倒轉杯身,以示敬意。
古酒單薄,乾杯不算難事,只是介澤酒力差,小小一杯就有些上頭了。
季盛一揮手,笑著告知賓客:「酒過三爵,諸位盡可縱飲為歡。」
周次瞥見介澤飲酒半酣,哂笑一聲,避席而立,敬介澤道:「唯酒無量,不及亂,昭軍師,周某再敬你一杯如何。」
介澤趁著酒勁未起,避席推辭道:「周司馬,昭朏不勝酒力,量淺難免失態,應當知進退,這杯酒日後再還。」
周次早知他酒力差,為得便是給他難堪,藉機取笑這文弱書生,哪裡肯罷休:「哎,這就是你不對了,一杯而已,怎麼能失態?是不是不給我面子?」
介澤有些暈乎乎的,想著無非是醉,無非第二杯味覺生苦,就這樣準備答應周次,他拿起滿好的酒樽,正欲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