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派人去回應承德,令熊甫同叔文鎮守軍隊,其他將領前來季城赴宴,明日整肅軍隊繼續向南推進。」後恆一路說著,轉到一處池塘前,看著池中波光粼粼。
「叔文和熊甫既是莫逆之交,一起留在軍營之中也不算孤單,將軍,他們同您很早以前就相識了,難道也是八年前入的行伍?」介澤也被池中曼妙曳舞的魚苗吸引了,順便稱讚一句:「這魚生得靈巧,果真是活水孕育的魚更靈動一些。」
後恆招手,迴廊處侍立的下人很有眼色地遞來一盅魚食,後恆遞給介澤道:「叔文是我初次帶兵時提拔起來的,一次戰役中,叔文帶兵打先鋒,我看他發兵謹慎考慮周全,不應當只是一個先鋒隊長,就將他帶在左右,後來,果真沒有讓我失望。」
介澤取了一些魚食,走到池中回橋上,向魚群密集處投餵些許,後恆在身邊為他端著魚食,看起來竟然有些乖巧。
仿佛回到了明城那段安閒的日子,介澤依舊是沒心沒肺的逍遙明主,後恆還是小小的,倔倔的。
物是人非難免即景生情。
介澤欣慰地看了後恆一眼,後恆凝神問道:「阿昭,怎麼了?」
目前,介澤並沒有坦白相告的打算,他掩飾道:「無事,就是覺得這樣的池塘很好。」
後恆低頭笑了笑,沒說話。
「熊甫勇猛善戰,但是缺少謀略,我平日裡經常派他倆一同出戰,好互相幫襯。」後恆也抓了一把魚食,豪氣地撒入池中,看各色的魚爭搶。
「熊甫是南人吧。」介澤無心一句,似乎點醒了後恆,後恆若有所思地捻了一粒魚食,撒在水中。
魚食是拿一些肉糜和穀物製成,酥鬆易碎,介澤嘗試著碾碎一顆,沾了些許碎末在指尖,他略微嫌棄地吹吹指尖,後悔萬分。
「經你一言,我也想起招募熊甫的徵兵所的確靠近南方邊界,這些年也沒有深查熊甫的出身,當時我見他驍勇善戰,以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步兵,沒想這麼多。」後恆微微收頷,目光前視,眉端一痣與這表情相得益,這樣看來頗有鷹視狼顧之相。
介澤看著後恆這副凝神思慮的表情忽然有些背後發涼,心裡湧現幾個字:伴君如伴虎。
「想什麼呢,再怎麼樣他也是我帶大的,還是那個挨揍的小屁孩。」介澤平心靜氣,把那個恐怖的念頭趕出去。
「走了。」介澤一時間沒有把眼前人從「北北」和「將軍」轉換過來,他正欲伸出手,又有些尷尬,只能蜷縮著指尖,把手縮回袖袍里。
介澤整理表情,慢慢的一字一句地對後恆說:「將軍,不早了,我們走吧。」像極了明城初見時,明主蹲下,溫柔地對那個被遺棄的小孩說:「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後恆收回了那多謀善疑的樣子,對介澤笑著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