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恆把門打開些,命令介澤:「躺好,不許亂動。」
介澤嚇了一跳,慌忙撒手,規規矩矩地躺好。
後恆關上門離開這屋,待他回到客房冷靜一些後,忽然又有些放心不下,打算去隔壁看看介澤是否睡下了。他來到屋外,瞧見介澤屋裡明火四處移動,光影憧憧,立刻推門而入。
介澤醉酒後最喜歡拆家,眼下正在施法點火,室內的燈盞漂浮在空中,介澤正在很認真地扯著床帳,準備引火點屋。
後恆進屋後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雖說今夜季城主在前殿宴飲賓客,後院又嚴令家丁走動,介澤再怎麼鬧騰也不會有人發現,但是,若是起火呢?
後恆只能走近把燈盞放回原位,介澤雖然醉著,但也知道做了壞事,乖乖地呆坐,安安分分地看著後恆。
後恆收拾好了這些燈盞,把蠟燭都吹滅了,轉頭,看到介澤瑟縮在床角抱著膝蓋看他,這一眼,再也不忍心把介澤一個人留下了……
……
天剛剛破曉,介澤迷迷糊糊地醒來,難得一夜無夢,他扶著頭慢慢地坐起來。
「嘶。」
頭髮被壓住了,介澤力不從心,又倒了下去。
「不再睡一會兒了嗎?」後恆接著介澤,溫熱的呼吸打在介澤耳邊。
「不了。」介澤坐起來,整理層疊衣衽,有些懊悔;「將軍,我昨夜酒後若是失態,還請將軍不要記在心上。」
後恆把胳膊枕在腦後,笑意盈盈地對介澤說:「沒有,昨天你只是睡過去了,我將你帶回客房後,有些不放心,只能湊合著和你擠了擠。」
畢竟殷鑑不遠,介澤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環顧四周,嗯,屋子還在,人還活著。
昨夜和衣而臥,不需要更衣,簡單洗漱後,兩人一同前去季小公子的院落。
穿過一扇扇石拱門,眼前一處換一景,庭院裡花香撲朔,假山嶙峋,舒倘的陽光漫過鏤空雕花雲形景牆,灑下斑駁光影,甚美。
遠處婢女碎步走來,低頭欠身退在甬路一側。
介澤同後恆走過甬路,遠遠地看到季小公子說笑著在為一個人捶肩,雖然那個人坐在石凳上不怎麼理會季小公子,季小公子仍然樂此不疲地討好著眼前人。
「昨夜尹懷素果真來了。」介澤遠遠地止步,感慨萬千。
「心愛之人病重,他自然要回來,或許這些日子他未曾遠離過。」後恆欣賞著近處落英繽紛的花樹,順手拈了一朵花放在手心裡。
「季小公子心性高傲,竟被一人磨礪得如此低眉順眼。」介澤淺笑,不知心悅一人是何滋味,竟然能讓人轉變如此大。
「去看看吧。」後恆將手中落紅歸塵,成全了一樁美事。
尹懷素生得樣貌不錯,疏眉秀目,不喜言笑,給人一種清清冷冷的感覺,察覺到來人,他狹長的丹鳳眼恰到好處地挑起,惹得身邊的季小公子失神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