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喪氣地走出城門,街上的人對這種現象已經麻木了,倒是有幾個莊稼漢歇下來時圪蹴在隴上談論起這些事兒來:
「明城比不上以前了啊……世道變了,哪有什麼地方真的會容得下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
「可又能怎麼辦?去向明城主伸冤嗎?明城主的實際權力已經沒了,只是白白掛著一個名號,說不定哪天這些老爺們看他不順眼,明城主也會被趕走。」
「可憐的明主啊,讓這些惡人奪了權……」
「明主當初就不該救這些人回來。現在明主老了,自然被他們哄得團團轉。」
「明主不老啊……我家小女說明主是個年輕人啊?」
「怎麼可能,過去多少年了,老了。小孩子的話你也信。」
……
被眾人稱作又老又可憐的明城主介澤在此時打了個噴嚏,他慢吞吞的起床,在屋子裡無所事事地晃悠了幾圈,最後再次無所事事地晃悠到院落里尋找後恆。
這年,介澤二百八十光景,後恆十六。
後恆初長成少年模樣,眉眼青澀明朗,習武時一絲不苟,不笑時那面容又像是入冬初雪那般涼薄,不過這薄雪很快被介澤一句話暖化了。
「北北,剛剛是不是想我了。」介澤沒個正形的打斷了正在舞劍的後恆。
「大人。」後恆沒回答這個問題,他嘴角微乎其微的揚起,喚了介澤一聲,將劍收於身側插上劍鞘。
介澤隨意坐在石凳上,瞄到了桌面上擺的一籃荔枝,嬌俏的荔枝殼如紅繒乖巧的放在籃里。「北北,這是哪裡來的?」介澤捏起一枚荔枝,那蔥玉般的手指摸著這粗糲的殼。
「李老爺派人送來的,說是南地的產物,我沒問過您的意見,就放這裡了。」後恆將劍擱置在桌上,挨著介澤坐下來。
介澤一向不愛收受明城達官貴人的財物,後來這些老爺們便送一些特產玩物,介澤若是一個人住在明府自然不會接受。如今家裡添了後恆,介澤便開始收下了這些特產。
「好,收下吧,這個很甜的,嘗嘗看。」介澤將手裡的荔枝遞給後恆。
後恆接過,靈活地剝開紅殼,只見殼內膜如紫綃,瓤肉瑩白,漿液豐盈,很新鮮。後恆知道介澤嗜甜物,於是將剝好的荔枝呈給介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