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徒有虛名不見真容的明城主比想像中更受百姓擁護,兩年歲月,後恆徹底接手了喬珂在明城的大小事務,以明城主的名義雷厲風行地將明城犯事的幾位老爺處理了。
一時間明城少了欺壓百姓的鄉紳惡霸,多了些往明府去的書生門客。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無不欣慰明城重獲昭昭之光,失地的百姓再次拖家帶口地回到明城,感念明城再育之恩,更有一些有才之士寫下了「神明復甦,以光散黑」的妙語佳句。
明府正殿裡門庭若市,後恆每日大多時間都是在正殿中度過的,來客在廳堂里嗡嗡地討論議事。後恆多年練習丑閣術法,聽力雖然不比介澤好,但也算是強於常人,這些日子處於喧鬧中,倒也習慣了。
目前,後恆已經可以自動濾掉雜聲一心聽著眼前的人稟報例事,偶爾除外……
有人在背後議論明主。
眼下後恆允許眾人互相商議事宜,渾水中有人趁機摸魚,仗著嘈雜聲音的屏障,在後恆背後嚼舌根:「你們說,我們來明府這麼久了,後恆沒有都沒有說一句關於明主的事情,會不會明主已經不在明城了?」
「對啊,我們也沒有見過明主,明主只派一個弟子前來處理事務,當真是神秘啊?」
「後恆有說自己是丑閣弟子嗎?我看啊,他就是明主!」
「話不要亂說,十幾年了,明主不可能這麼年輕。」
「據說,明主就是很可能就是丑閣中人,我曾經見到穿著淺綠華服的丑閣弟子進入明府!」
「什麼?原來這不是謠傳?」
參與閒說人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大,在後恆面前的書生正在麻木地稟報事務,忽然抬頭看到後恆目光放遠,嚴肅深沉地望著出聲的那一坨人。分心了!後恆從來不會在聽人稟報時分心,那書生詫異地一抖兩撇八字鬍,扭頭看去。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重重咳嗽了一聲,議論聲漸漸小了。
那一坨人終於回過神來,後恆沉聲問道:「誰起的話頭?站出來。」
人群中有人悄悄地離開了那一坨人的圈子,一片寂靜中,後恆驟然提高聲音:「剛剛走動的那人,以後不用來了,把你該管的事情交給下一任。」
眾人心知後恆的手段,因此無人求情,無人不滿,有種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默契。這些人在聽取八卦方面真是天賦異稟,如同聞臭一擁而上的蠅子,危難來臨時,理所當然地四散而逃。
「無人擔責,那好,你們一同走。」後恆收回目光,將書卷摔在几案上,一聲脆響後,有人忍不住了,「我們又沒有犯什麼大錯,私下裡閒聊幾句怎麼了?」
後恆抬眼,面色陰沉,眾人被這表情震懾住了。骨子裡的陰鶩,如同一匹蟄伏的野狼,有朝一日,若不能很好地隱藏,便叫人歸為了那種本性爛到骨子裡的渣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