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裡,後恆推門而入,入眼只見一抹竹色身影守著介澤,後恆神色一冷咬緊了牙關,額頭青筋膽大妄為地顯露出來。
是他,丑閣大弟子來幹什麼?
後恆畢竟年紀尚小,城府不深,喜怒易形於色。他從來沒有這麼厭惡一個人,沒有什麼原因,二人就像方枘圓鑿一樣天生合不來,初見時便兩看生厭,時隔多年,後恆還是一見他的身影就生厭。
喬珂在眾弟子中地位甚高,幾乎所有同輩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喚一聲師兄,聽到動靜,喬珂倨傲地扭頭瞥了後恆一眼:「閣主,想好在府里請小廝打掃了?」
介澤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茫然地點點頭繼而反問一句:「什麼?」
「哦,我忘了,這是閣主救回的那個孩子吧。」喬珂抬眼,把滿腔擠兌揉進眼神里,很不友好地冷冷笑了一聲:「都這麼大了啊。」
介澤疑惑喬珂言語中對後恆的針對,多年相處自以為弟子喬珂性格平和寬容大度,為何會和一個孩子過不去?
「我這些年時刻陪著大人,而你很少來面見大人,相見這樣少自然記不住我。」後恆走近,肅穆立於介澤身側。
「大人總是很有興趣栽培新人,我還記得當年大人為我賜名授我功業之事,想來依稀有十年了。」喬珂平平淡淡一句閒談默示後恆:閣主對我亦曾如此栽培,你不是例外,更不是唯一。
後恆涼薄的目光緊緊地抓在喬珂身上,回道:「既然是大人賜名,那我有一疑惑大人能否幫我解答。」
介澤看好戲似地支著頭,笑著看後恆:「無妨,你問。」
後恆貌似很謙恭地低了下頭,極緩地閉眼:「美石名珂,但總歸不是玉,累玉的美石,在石中是算資質好的,但在玉中……珂不能和玉混為一談。大人為何取這個珂字?」
看好戲的介澤忽然被後恆的三言兩語扯進二人的爭風中,好小子!損歸損,吵歸吵,扯我進來做甚!介澤被二人的視線鎖死在籠子裡,有些不適:當初起名真沒想這麼多,怎麼會料到後恆這般摳字眼?
介澤一攏衣袖開始正襟危坐地胡說八道:「莫怪珂聲碎,豈獨感恩知。姓名中帶有此字乃是陰陽五行的秘法之一。至於取珂這一字,便是希望他能常懷感恩,不忘師長父母,心如珂雪,純明無暇。」
這一聽就是介澤臨場發揮的胡話,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引來的經據來的典,引用的內容還是老掉牙的上古情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