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雨下,風拍窗欞,床幔翻飛,又是一道驚雷,照亮了介澤蒼白驚慌的面容。
介澤沒顧得上穿鞋襪,幾乎是跑著去開門的,「後恆,你傻啊,看不到下雨?」
何止是傻,後恆跪在雨中,都不懂得在屋檐下避雨,雨澤打濕他的碎發,髮絲貼在臉龐,狼狽異常。可後恆依舊毫不動搖,如同跪拜神祇般虔誠地跪立。
介澤沒有穿鞋襪就匆匆來到了雨幕中,「回來。」介澤氣急敗壞地扶起後恆,「傻不傻,該聽話時不聽話,這時候瞎聽什麼話。」
後恆沉默中木然望著介澤,「大人不怪我了?」
「怪個屁,能不能先回屋再說話。」介澤冒雨在驚雷中喊道:「你是要心疼死我才甘心嗎?」
後恆低頭瞟見了介澤又是光著腳亂跑,心念一動,直接抄著介澤的膝彎把人抱起。
介澤一驚,被輕飄飄地抱起,歸途中,聽得後恆啞著嗓子道:「我何德何能,值得這樣。」
近乎急切的,介澤被抱回屋內,被小心地安放在榻上。後恆不顧自身,半跪著捧起介澤的足,對介澤道:「大人,等我,我去打桶溫水來。」
「你先去換身乾衣服……」介澤還沒說完,人已經走遠了。
很快的,後恆提了一桶溫水回來。介澤實在看不下去,道:「我不礙事,你先去換衣裳。」
後恆果然沒聽話,我行我素地試了試水溫,然後捧著把介澤的足埋於水中。
一股暖意從腳底傳來,後恆的手掌還包覆著介澤的腳,介澤無奈道:「你總是該聽話時不聽,不該聽的話倒是挺願意聽的。」
後恆抬頭:「大人,你告訴我,哪些話該聽?」
這是句什麼混帳話?
「對你好的話你聽便可以,若是傷損自己的,便不要聽從了。」介澤舒坦地泡著腳。
「大人何曾說過傷損我的話。」後恆拿手指的薄繭輕輕揉著介澤的腳,又道:「是以後會說嗎?」
「想什麼呢,換你的衣服去。」介澤終於說動了後恆,後恆拿來腳巾仔細地為他擦腳,「好,等我。」
「快去,濕衣服穿著不好……」介澤正說著忽然一頓,他看到後恆忽然閉眼傾下了身,像是要……
「後恆!」介澤及時叫住了他,後恆目光溫柔地看著介澤:「嗯,大人,怎麼了。」
介澤:「換衣服。」
「好。」
介澤有些眩暈,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好在容不得介澤細想,心悸的感覺再次吞沒了介澤,介澤疼得在榻上蜷縮著,只要後恆離開三丈遠,心悸的感覺就會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