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城主果決地斷了和蠻人的聯繫,變相地也算是相信後家軍此次能夠將南巢的老窩端了。韓城主趁著兵馬未至提前向後恆遞了問安的書信,信里花里胡哨地鼓吹了後家軍半天,最後還是拐彎抹角地表達了自己「身被陛下福澤,永效永世之忠」的決心。
他干下的事情後恆心知肚明,對於不明面上與王朝過不去的自己人,後恆暫時沒有尋他的毛病。
途經韓城,後恆並沒有拜訪之意。「簡單派人看好韓城主免得後院起火就可。」這是介澤的看法。
介澤原本騎馬走在後恆後面,誰知道後恆的馬白牙稀罕西極的執著完全碾壓了承德——只要西極在身後,白牙就不走了。
介澤高冷的神駿越發擺架子,和將軍的馬並駕而行好像還挺委屈它的?
介澤被迫與後恆離得很近,出於不想聊私事的心理,介澤灌水似地聊起了軍政軍情民意民心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莊戶人家一輩子無非就想謀個安生日子,要是有一片能養活妻兒老小的地,便算是過上了難得的好日子。」
介澤念奏摺似的扯話,後恆聽著也不搭腔。
「要是沒有戰事,田稅少一點,這樣的日子多少人求之不得。老百姓一般也沒奢望立不世之業,勉勉強強果腹就心滿意足了,也不知道何時南巢能定,百姓不用再棄地離鄉。」介澤乾巴巴地說著,嗆了一口風,嘴有些干。
後恆等他說完,遞過一壺水:「潤潤嗓子。」
介澤接過,象徵性地淺飲一口,不出聲了。後恆攬韁把湊得極近的白牙扯遠了些,看了介澤一眼:「繼續說。」
介澤忽然背後一涼:姬亦的事自己是不是中傷了後恆?忘記了,這孩子記仇……
介澤擦了一把涼汗,繼續道:「歷來君主慣用愚民之術,百姓也不傻,要是能過得下去,誰沒事找事天天□□起義玩命?秦滅不是因為愚民政策也很少關焚書坑儒的事,多半是由於細密嚴苛的刑法和猛於虎的雜稅。」
「你的意思是盛世永不滋亂?太平盛世也不見得沒有亡國禍患。」一向對介澤不吝嗇笑意的後恆終於在這板著臉的一天對介澤笑了一下,轉瞬即逝。
還沒待介澤品味一下這近日為數不多的笑意,後恆又擺出了「威儀將軍像」。介澤偷偷瞟了一眼,自知理虧,也沒敢調侃他。
後恆:「盛世滋生人丁,百姓吃飽了有盈餘便有以物易物的心思,日積月累,商戶便過分活躍。盛世將傾就是因為商人這些蟲豸啃蝕了根基,還有吃飽沒事幹的三教九流之輩……」
介澤:「……」
後恆一席話,把能罵的都罵了個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