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澤忍不住調侃:「將軍之意,亂世盛世百姓都沒得活法?盛,百姓苦,衰,百姓苦?」
後恆點點頭,玩笑似的說道:「把百姓困在餓死的邊緣最好管教了。」
介澤背後又是一涼,臉色不甚好看:瞧瞧這是人說的話嗎?「民心所向」的定遠大將軍居然這般薄涼寡幸樣。
後恆無聲動了動口型,沒待介澤看清楚,後恆忽然不說了。過了一會兒,後恆朝介澤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介澤以為是什麼不可言說的事實,一臉認真地傾耳靠近。
後恆親昵地靠近,溫熱的氣息打在介澤耳畔,道:「逗你呢。」
介澤:「……」
介澤著實臉皮薄,經這一撩/撥,耳朵自顧自先紅了,不一會兒雙頰才慢吞吞地反應過來。
不久前,叔文從行進的軍隊中策馬趕來,遠遠地正要呼喚後恆,一口氣剛剛提到喉嚨眼就看到如此畫面。不巧的是,匆匆趕來的叔文沒看仔細,隱隱約約看到後恆忽然湊近介澤側臉然後……親了一下?
叔文連人帶馬在原地懵住,饒他再有天大的事情也不敢此時去打擾了。終於,他緩緩吸了一口涼氣,把那口新鮮的涼氣過了一遍肺腑,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小場面,小場面。
介澤耳廓依舊發紅,如同在冷風中受了凍,左耳遮掩惡疽的白珠被襯托得越發素白。後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盯著眼前的白珠看了很久,介澤在他眼神里再次看到了過往,一段既有愧疚又有遺憾的過往。
不得不承認,後恆專注看著介澤的時候,能夠容得下萬里河山的眼睛裡再容不下其他了,那眸子如同微醺時被人從手中取走了酒樽,只有酒氣初上心頭時才不經意透露出來對心上人的眷戀。
兩匹神駿慢悠悠地溜達,走得分外穩當,它們的主人隔絕了身邊的一切,旁若無人地對望著。
前些日子介澤被迫留在帥帳同後恆閒聊,從軍情戰況一路聊到山河大澤從俗世瑣事聊到治國齊家,慢慢的,介澤在帥帳不再如坐針氈。眼下,介澤分外留戀與後恆獨處的時間,揮霍光陰的閣主終於想要珍惜自己為數不多的歲月了。
承德不聲不響地跟著走了許久,終於見兩個人靜默了些,才硬著麻木的頭皮上前找礙眼,他輕輕咳嗽一聲吸引兩人注意,然後才不慌不忙地請示:「將軍容稟,在下已經再次傳達了不准戰馬踐踏農田的命令,只是……」
叔文為難似的拖長調子,終於把後恆的注意力從介澤身上搶了回來,他為自己壯了個膽,繼續道:「只是,方才有一小兵戰馬莫名受驚衝進了農田。」
後恆直截了當道:「按當初下令時說好的處置,該怎麼辦就這麼辦,赦免一人就會有更多人以非自然理由為自己開罪。」說罷,後恆下了逐客令:「這等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你應當知曉怎麼去處理,這等小事不必再來請示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