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禮勿行,此事,大將軍他相必也有耳聞,沒有捅到明面上,他也不想在兩軍對戰時處置一位能打勝仗的武將。」介澤扶起叔文,又道:「不是我的功勞,叔文兄不要太多心了。」
叔文輕嘆口氣,眺望著眼前的河水:「叫我們怎麼能不感激你,自從你來了後家軍,後恆將軍的變化我們都看在眼裡。」
「此話怎講?」介澤凝神聽教:「叔文兄可否為我說說以前之事。」
叔文偏頭看著介澤,回憶道:「你沒來以前,大將軍很少以笑待人,屬下犯過不講任何情面便直接按軍法處置了。其實熊甫本不是後家左將軍,只是以前那位左將軍因為誤入農田摘了些農物,竟直接被大將軍處死了。」
介澤不發話,後恆小時候便冷血無情,骨子裡刻著嗜殺生的習性,自己早已經看出來了,否則也不會將他領回明城好好教導。
「我們這些屬下當然也勸諫過將軍啊,出師之時,當穩軍心,不妨叫那人將功折罪,豈不是兩全其美。可……」叔文苦澀地牽起嘴角:「可將軍他從來不聽,該殺還是殺了,那段時間,我們也唯恐犯了什么小過丟了性命。」
介澤沒有否認,也沒有過多表態,只是淡然道:「以前的事情便過去吧,後恆將軍他以後不會這樣了。」
叔文點頭,再行一禮:「終歸,還是謝謝你。」
介澤也沒再推辭,接受了叔文的感謝,兩人還沒說幾句,後恆便循著介澤走來了。
「昭朏。」後恆在介澤身後喚他。
介澤一驚,有種被抓包的驚詫,他慌亂地回頭,入眼後恆身著一件玄黑暗紋的狐裘朝自己走來。
「昭朏,我先行一步,告辭。」叔文果斷拋下介澤溜了。
沒有義氣如叔文,方才拿後恆的脾氣嚇唬介澤的時候毫不含糊,溜走的時候毫不愧疚。
叔文向後恆告退,後恆微微頷首,轉而徑直向介澤走來。
經過叔文方才的一番話介澤表面毫不在意,心裡還是在意的,比如,他現在越看後恆頭皮越發麻。
四下無人,只有波浪拍打巨石的嘈雜聲,河邊寒風瑟索,有種深秋的味道。後恆解開狐裘將介澤困到懷裡,指尖不輕不重地在介澤蝴蝶骨處劃了一道。
察覺到介澤僵直成了一條冬蛇,後恆滿意地牽了牽嘴角,這時,叔文良心上過意不去,回頭看了介澤一眼。
可是,背對著叔文的介澤不僅沒有收到同情的目光,反而受到了牽連。後恆抬眼掃過遠處站定的叔文,抬手自介澤下顎滑到耳根,笑問道:「外面冷,有什麼事情非得出來說?」
介澤心虛,低頭錯開後恆鷹隼般深邃的目光。與此同時,叔文依舊沒走,天人交戰下,他決定頂著後恆殺人的眼神回來找藉口帶介澤一同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