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謝琰慌亂地挖著那些石塊,絕望道,「有沒有人來幫幫我……救救他們……」
而後的記憶已經有點記不清了。
很多的警察,很多的醫生,他跟著無數的大人一起跟著擔架上了車,茫然地看著他們做著急救,止血,鮮血卻像是壞掉的水龍頭,瞬間沾染了所有的白色。
「琰琰……」媽媽輕聲叫著他的名字,「過來……」
謝琰踉蹌爬過去,抓著她冰涼的手腕,哭道:「媽媽,我在,你不要睡著了好嗎?爸爸已經不說話了,你不要也不理我,求你了。」
「琰琰,對不起……爸媽對不起你……我……」她每說一個字,都需要很用力的呼吸。
「您先別說話了,您現在狀態確實是不太好,情緒不能太激動。」旁邊的醫生輕聲提醒。
「不要跟我道歉,我不想聽道歉。」謝琰把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求你了,不要再說了,馬上就到醫院,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如果你…以後還想當警察,那就考……不要因為我們而輕易改變夢想…好嗎?你是個有正義感的男子漢…長大了會…會理解我們的決定的…希望你能夠成為……比…比我們更厲害的警察…最後…不要責怪自己……是……是我們做了傷害你的決定……媽媽要跟你道歉…我們不是稱職的父母,對不起…照顧……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妹妹……我……」
她猛然抬起頭,大口呼吸,卻臉上露出無比痛苦的表情,然後身體猛然坍塌,又落回了擔架上。
謝琰看著她方才拼命想要抓住自己的手,緩緩地落了下去。
「媽!媽!你醒醒!你再看看我好嗎?」謝琰用力抓著她冰涼的手腕,「琬琬還等著你接她放學,你……你不能……」
回應他的是無盡的安靜。
「病人已陷入休克,需要立刻急救。」旁邊的醫生已拿出了除顫設備,開始最後的搶救。
旁邊有大人的啜泣聲,是他們的同事,仿佛此刻已經開始在默哀。
謝琰吸了吸鼻子,冷漠道:「哭什麼,她又沒有死,你們哭什麼,不許哭!」
他重新冷靜地看向另一邊,爸爸擔架的方向。
從挖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陷入了徹底的昏迷,連一句話都來不及多說。
會沒事的,會沒事的,他這樣告訴自己。
而後的記憶再次混亂。
是通紅的手術燈,是白天等到黑夜的昏暗,是來來往往慰問的大人,是一個個試圖安慰的聲音。
謝琰一直縮在手術室門外,低著頭,在心裡一遍一遍的祈禱,又想起了頭一天的約定。
昨天晚上臨睡前,他們說今天難得休息,要做一頓精緻的大餐,等妹妹放學接回來,吃完飯再全家一起去看場電影,是最近新上映的片子,謝琬念叨了很久,終於得空。
安排的好好的,明明都安排的好好的。
如果不是自己下午打電話通知他們來現場,現在一家人應該已經坐在那家電影院裡,吃著爆米花,笑著看向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