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婉妝正襟危坐,笑眼微彎,吐出的話綿中藏針:「惠妃,你說是蘇昭儀推了德妃下樓,可有證據?」
華英還在殿內,尤惠妃收斂了幾分不敬,端坐著緩緩道:「是臣妾親眼所見,那日蘇昭儀悄悄靠近了德妃娘娘,將她推下樓的。」
段婉妝頭一偏,看向斜躺在貴妃榻上的張德妃:「德妃,你說說看那日是怎麼一回事。」
張德妃身體還沒恢復,聲音柔弱如絲,綿軟無力:「臣妾那日確實感覺到有人突然靠近,然後臣妾就被人推了下去。」
張德妃沒有偏袒任何人,尤惠妃卻像炸了毛的貓,冷哼一聲:「懷了龍子也這麼不愛惜自己,要臣妾說,德妃也該判罪。」
華英一記眼風掃過尤惠妃,眼有不悅,他雖然默認了尤惠妃可以對段婉妝無禮,但不代表區區一個惠妃就把四妃之首的德妃不放在眼裡。
尤惠妃被他凌厲的眼神嚇到,身子一頓,不敢再造次,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段婉妝漆黑的眼眸盯著她,仿佛要在她的臉上看出個洞來:「可本宮認為,你是故意支開德妃的隨身女官,好嫁禍蘇昭儀呢?」
尤惠妃憤憤抬頭,雖然滿腔怒氣,但看到段婉妝身側的華英,只得按住了自己的怒意,一字一字的蹦出:「臣妾何德何能,能使喚德妃姐姐的女官!」
段婉妝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來人,將聞女官帶上來。」聞女官是今早段婉妝向德妃借來的,她是不可或缺的人證,要在尤惠妃發現她的意圖之前保護起來。
「聞女官,說說那日你為什麼離開了德妃的身邊。」段婉妝道。
聞女官跪在蘇韶貞身旁,目光堅毅:「回皇后娘娘,那日奴婢本攙扶著德妃娘娘,是惠妃娘娘的寶簪掉了,讓奴婢下去撿。」
段婉妝拿起案几上的錦盒,從裡面拿出一隻朱雀翡翠寶簪,讓周女官拿到聞女官的面前:「是不是這一支?」
聞女官細細一看,肯定道:「回娘娘,正是這支。」
這隻朱雀翡翠寶簪是去年東瀛進貢的寶物,赤足金精雕的朱雀展翅欲飛,栩栩如生,眼由紅玉髓鑲嵌其中,蒼勁有神,強而有力的一雙利爪緊抓兩顆混體通透的翡翠珠,莊嚴高貴。
這隻簪子東瀛進貢了一對,一隻在段婉妝手中,另一隻被華英送給了尤惠妃,段婉妝拿給聞女官辨認的是自己的這支。
段婉妝將寶簪收入錦盒中,復又看向尤惠妃:「這寶簪可不是尋常物,朱雀在東瀛被寓意為神鳥,與大原的鳳凰一般是至高無上的存在,進貢朱雀寶簪是東瀛對我們大原的崇敬,陛下將它賞賜於你更是對惠妃你寵愛的象徵,你怎會如此大意將它丟下了台階。」
段婉妝很講究,她不說尤惠妃是不小心掉的,偏說她是丟下去,惹來華英一個斜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