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曼又著急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狠了狠心,對著那群踢毽子玩耍的小宮女們招了招手,把她們全都帶出小花園。
空氣中一片安和靜謐,趴在樹幹上的夏蟬發出陣陣鳴叫,時不時還有鳥兒清脆的啼聲。
耳邊再聽不見宮女歡笑的聲音,段婉妝納悶的抬了抬眼。
方才還在面前玩得正歡的小丫頭們全都消失了,連身旁打扇的周女官都不見了蹤影。
段婉妝滿臉疑惑,她不就打了個瞌睡,不過閉眼睜眼的時間,怎麼人全都不見了?
她正要回首叫人,倏然間,一雙寬大溫暖的手從後蓋住了她的眼睛,修長的手指將她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指腹上的老繭摩挲在她光滑細膩的臉頰上,那粗糲的觸感令段婉妝平緩的心驀然悸動。
她坐在藤椅上,眼前一片漆黑,唯能感受到的有這隻充滿力量的手賦予她的踏實感,和其沾帶著的淡淡梨花清香。
高大的身子從後走近,段婉妝能感受到那人,就立在她的身後。
溫熱的呼吸在她的耳旁,異樣繾綣:「猜猜我是誰。」
段婉妝覺得好笑,又或許是覺得此人的氣息吹得耳朵很癢,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笑出聲來。
笑聲勝似銀鈴輕響,迴蕩在無人的小花園內,她唇若含丹、齒如含貝,柔媚中帶著少女的嬌憨和俏麗,笑意迷人。
這人怎麼這麼幼稚。
等笑足了後,段婉妝頓時睡意全無,她伸手扒拉著眸上那隻大手,不滿的嘟嘟囔囔:「嵇玄,別鬧了。」
他的手心太熱了,害得她本來清爽的身子又冒了一層熱汗,在燥熱的午後她冒著熱騰騰的霧氣,輕薄的衣裳也沾了汗水黏在身上。
手從臉上鬆開,嵇玄無奈的笑笑:「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趣。」
他訕訕收回的手心上,還留有著段婉妝濃密纖長的睫毛騷撓掌心的瘙癢感,那種異樣的感覺蕩漾在他的心尖上,仿佛落雁低飛撫過無波的湖面,留下圈圈漣漪。
段婉妝回首看他,他身著墨灰暗紋繡長袍,內里是一件米色交領中衣,清風吹過,衣擺婆娑,站在微風中像是落塵的謫仙。
嵇玄把雙手背在身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平淡卻又不含冷意,看上去很有親和力,不比段婉妝當初剛認識他時的淡然疏離。
段婉妝站起身來,伸了伸脖子向後方小花園的門口看了看。
景牆外空無一人,只有繁茂的樹木遮擋著驕陽,投下斑駁樹影,在陽光下仿若散落一地的琉璃,碎碎瀅瀅,花園外連一個宮女都沒有。
段婉妝對著嵇玄勾勾手:「走,咱們到裡面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