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小花園的更深處走,有一處不大的木質涼亭,周圍栽種著的數株連理樹將木亭擋得嚴實,就連陽光也照不到裡面,很是陰涼,就算外頭有人從高處偷窺進來,也看不見裡面的人和事。
段婉妝平日不是很喜歡到這個亭子來,樹枝纏繞著木亭的亭柱,仿佛無數隻手在身邊揮動,有些許驚悚的感覺,又太過陰森,故而不討她的歡心。
不過在這個時候,繁茂的樹葉便是他們最好的遮蔽。
段婉妝率先走近了亭子裡,邊走邊問,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你怎麼到這來了。」
自從上一次嵇玄在慈寧宮養好傷病離去後,段婉妝已經將近三個月沒有見過他人了,若不是如曼常常在她耳邊說些她家殿下怎麼厲害,她可能都想不起他。
「我在街上尋了個有趣的東西,想送給你。」嵇玄醇厚的嗓音有些低啞,偏偏溫和如水讓人難以抗拒,他深邃的眼眸里似有暖春,帶著冬雪消融後的清澈。
段婉妝微微紅了臉,酡紅的臉頰與朱丹紅唇相互交映,如秀色可餐的櫻桃。
她躲閃著嵇玄炙熱的眼神,轉眸間水光瀲灩,薄唇輕啟,喃喃道:「什麼東西值得你特地跑一趟……」
嵇玄笑著,狹長的鳳眼彎起弧度,笑意更深。
他走近段婉妝的身前,獻寶似地從身後掏出一個東西,捧在手心裡:「送給你。」
寬大的手掌上的小東西瑟瑟發抖,望著段婉妝奶聲奶氣的叫了一聲:「汪~」
毛茸茸的黑色毛髮短短的,眉毛和背部還有些赭色的毛皮,三角狀的耳朵軟塌塌的搭在腦袋上,垂垂的模樣格外可愛,濕漉漉的鼻子帶著水汽,和那為了散熱而吐著粉嫩的小舌頭。
它一對漆黑水潤的小圓眼波光粼粼,倒映著段婉妝穠麗的嬌顏、和她驚喜的表情。
「小狼狗!」段婉妝驚呼。
嵇玄眉宇里盡數柔和,他把小狼狗遞到段婉妝的手上,順了順小狗背上的毛髮:「在七彎巷發現這個小東西的,我四下奔波,照顧不好它。」
小狗甩甩腦袋,迷迷瞪瞪的摸樣差點融化了段婉妝的心。
她小心翼翼的捧著小狗,眼裡亮晶晶的,嘴邊的笑意消散不去,看上去十分歡喜。
嵇玄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就如同她欣喜的看著手中的小狗一般。眼中的些許暗流涌動深深地埋藏在眼底,有著不一樣的繾綣纏綿,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那一抹瞬間而逝的占有欲。
還不是時候,再忍忍。
段婉妝興奮的擺弄著手中的狗子,抓著它左瞧瞧、右看看,還湊上鼻子嗅了嗅它柔順的毛髮,頗有愛不釋手的感覺。
她雀躍的抬起頭,想要向嵇玄詢問小狗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