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夫人嘆道,“你不知道,我的小兒生下就身子虛弱,連房門都難出一步。大兒衛宴雖然康健。但我還是擔憂,所以日日讓人熬了補湯給他。可是十之七八他都不喝。”
顧阿纖聽了垂眸暗想,補湯又是肉又是草藥,味道還苦,當然不願喝。
曹素娥還欲再問。這時,一個一個束髮黑袍的郎君提著鳥籠大步走了進來。
見屋中還有其他人,他微微頓了一下,微翹的桃花眼挑起,一粒紅色小痣像寶石一樣綴在右眼的眼尾下方。眼波流轉,顧阿纖與他視線對上慌忙低下了頭,臉頰發熱,不敢再看。
仿佛全天下的靈氣盡歸他一人,懷抱日月,神采秀徹。與時下君子如玉含蓄溫潤的美相反,衛宴的美囂張而凌厲。
顧阿纖努力平穩心跳,不想讓人看出來她的慌張。
怎麼這個時間還有客?衛宴微微皺眉。
此時是曹夫人快歇午覺的時辰。她們光僱車就浪費好大的時間。曹素娥不停還價,所以導致來了後時間尷尬。
“我母族的旁支,二十年未見了,上門拜訪。”曹夫人連忙解惑。
顧阿縴手指輕輕揪著衣帶,有些淡淡惆悵。她們雖穿著最好的羅衣,但是款式早已過時。任誰一看也知是來打秋風的。
衛宴微微點頭不再理會。轉頭道,“阿母,瞧這隻鴝鵒,會說人語,把它掛在廊下讓它陪你。”
顧阿纖溜了一眼,黑不溜秋的,不就是只八哥嘛!
“是嗎?快拿過來我瞧瞧。”曹夫人微笑著說。
鴝鵒站在籠中的木槓上,緊緊閉著它的鳥喙,不管衛宴怎麼逗弄都不出聲。
“想來鳥也有脾氣,把它掛在廊下,餵些水米興許就叫了。”曹夫人溫言安慰,不忍敗了兒子的興致。
衛宴皺一下眉頭,伸手拔下身邊一名侍女頭上的髮簪,朝籠中一捅。鴝鵒吃痛連忙大叫,“美美美!夫人實在美。”
“打一下,動一下。”衛宴眸光冷冷,將髮簪隨手丟與地上。侍女散著發,也不敢撿。
顧阿纖忍不住縮了一下,都說這個時代是禮樂崩壞的時代,世家門閥恣意妄為變態極多。歷史書誠不欺人。打完這次秋風,她可不再來了。離勛貴們遠遠的,將來找個老實人,過和和美美的小日子去。
“這可叫了。快,掛起來吧!”曹氏忙說,“阿宴,今日怎回來的這樣早?”
“想回來陪阿母。”衛宴笑了一下說。
“我兒至孝至純。”曹氏發自肺腑的贊道。
顧阿纖很想吐一下舌頭,表示她的不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