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齊遠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睡在他身邊的楊氏本來很困,被這幾次三番的折騰下來,睡意一點也無了。她伸手搭在丈夫的肩上,溫柔的道:“老爺,心裡有事?”
齊遠心裡確實有事,眼看著齊舒志一天天長大了,還是這樣不爭氣的樣子,他心裡就充滿了懊悔與無力感。便翻了個身,面對著楊氏道:“夫人,我知道你不喜歡老二,但他畢竟也是我的骨肉,他又一出生就沒了親娘,我不在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該管束管束他?”
楊氏一聽這話好臉色就沒了,將手從齊遠身上拿下來,冷聲冷氣的道:“你這是在怪我沒有盡到齊家大婦的責任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聽到這樣硬邦邦的話,齊遠臉色也不好看,“但你畢竟是老二的嫡母……”
“我算什麼嫡母?”楊氏不待他說話就道:“全京城哪個不知道齊舒志的嫡母是那個死了十幾年的陸氏?我不過就是個填房,管管雲旗這樣的庶子倒也罷了,哪裡管得了他?他母親雖然早逝,但母家勢大,親姨母又是宮中的貴妃,我何德何能……”
接下來的話齊遠已經不想聽下去了,兒子心裡有自己的想法,楊氏又有她的道理,說來說去都是自己的錯。他從床上起來,將袍子往身上一披,楊氏問他:“你去哪裡?”
齊遠披衣服的手一頓,賭氣沒有看她一眼,推門就出了房間。楊氏氣的將齊遠的枕頭狠狠的扔了出去,然後委屈的睡不著。
老爺只管她哪裡做的不好,卻不管她這個做後母的有多難。她也是名門閨秀,當初嫁給齊遠做填房的時候也是知道國公府有個一出生就沒了娘的嫡子,本來打定主意即便自己也有了孩子也要好好愛護這個可憐的小公子。
卻沒想到新婚第一天,就從那孩子的眼裡看到了深刻入骨的仇恨。
她的心立刻就涼了半截,之後一年的時間更是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不是你付出了真心就能得到相應的回報。再然後她也懷了孩子,許多事也就想開了。府上孩子的吃穿用度她按照規矩來,從不失了偏頗,但也僅此而已。
如今老爺因為這同她置氣,還大半夜從她的床上爬起來去別的地方睡,對於一個正室夫人來說簡直就是恥辱。
第二天早上齊舒志起了個大早,今天又是不能缺席的一天。昨天劉蟠耍了他們,這事兒不會輕易結束,作為兄弟幾個里唯一能在身份上壓劉蟠一頭的人,齊舒志不能不在場。
哈切連天的洗漱完畢,他有個兩輩子的毛病,早上沒睡好就會沒胃口吃不下飯。
看著桌子上精緻的糕點,爽口的小菜,香氣撲鼻的脆卷肉餅之類的,他只吃得下白粥。就連白粥都沒喝完,只喝了半碗就夠了。
昨晚孫大夫給他把脈,說他脾胃不調。但他一向不喜喝藥,孫大夫便讓廚房多做些山藥紅棗糕給他吃。可他又不愛吃那種甜膩的東西,特別是在早上。
路過大哥院子的時候,齊舒志見到大哥正在院子裡打一套拳法。身姿矯健看的齊舒志目眩神馳嚮往極了,可惜齊舒志打娘胎里出來就有弱症,不適合練武。齊雲旗一套拳法打下來,抬頭就見二弟正看著自己,他衝著二弟笑了一下,道:“去書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