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詡垂下頭,低聲道:「為民除害?哦,這是好事。一一殺了就殺了吧。」
「好好好!」風長安氣笑,連到三個好,甩開手,退了幾步,「想死,行,我成全你!」說到成全兩個字,語氣陡然凌厲。
青冥劍快如疾風,直刺雲詡命脈。雲詡靠在樹上,扯了扯嘴角,在青冥劍刺過來的剎那,閉上眼睛等死。
砰一聲巨響,風長安狠捶樹一拳,手中青冥劍從雲詡脖子上的大動脈處擦過,被風長安挽了個劍花,還劍入鞘。
雲詡睜開眼,喉結上下輕微滾動,他直勾勾看著面前的人。
「為什麼要收回去?」
泥濘地面甩著盞宮燈,沾滿泥巴,微弱的燈光映出風長安眉間的冷雨,冷雨順著睫毛往下滴,有些脆弱。
冰冷刺骨的雨水傾盆大雨,他渾身衣服已經濕透,濕噠噠貼在身上,顯得很是清瘦,腰身精瘦,一隻手臂就能完全攬過,還綽綽有餘。
風長安:「我樂意,你管得著?」
「哈哈哈,確實管不著。」雲詡笑了兩聲,撐起身體,「師尊放心,我不會那麼快就死,至少得等到你死了,我才死。」
「是因為道侶鍥?」
雲詡啊哈了聲,用手背遮住有些酸澀的眼睛:「我會解除的,不會連累師尊你。」
「你以為我是怕你連累我?」風長安好不容易平靜下去的怒火又被激起,他擰住雲詡衣領,往自己這邊狠狠一扯,「開什麼玩笑!你想死,經過我同意了嗎?!」
雲詡慢慢扳開風長安扯著他衣領的手指,從小指往大拇指扳:「剛才經過了。」
「剛才不算!」
「其實,沒必要,遲早會死的。魔修,修仙界容不下,從來融不下。」
「因為融不下,所以你就要去死?」風長安的手徹底被對方扳開,心中怒火更盛,氣得聲音都在顫抖,「這天地下入魔的不止你一個,那麼多魔修,是不是都要學你去死,不活了?」
雲詡半磕下眼睛,很是疲倦的靠著樹滑坐在地上,然後低垂下頭,用手捶打疼痛的太陽穴,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半響,他勉強笑道:「對,不活了。」
風長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毫無意義。
冷雨磅礴,朦朧的宮燈下纏著一群傻蛾子,直楞楞往宮燈裡頭撞,撞到蠟燭上,燒去翅膀,燙得傷痕累累,才善罷甘休。
渾濁的泥水從墳頭淌下,閃電隨著驚雷撕裂蒼穹時,照亮地面對持的兩人。
雲詡已經抬起頭,他屈著腿,雙手無力的打在膝蓋上,面迎著瓢潑大雨,遙望泥水流淌的墳頭。
雨水刮到眼睛裡,刺得他眼睛痛,眼神空洞的盯著墳頭,雲詡雙手手指交叉在一起,聲音嘶啞道:
「你走吧,離得越遠越好。反正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也不順眼,乾脆都不見,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師尊,你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