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長安臉色陰沉下去,他並未回頭去看雲詡,只是坐了會,重新提起筆。
雲詡看著他寫,慢吞吞道::「師尊,明日的仙劍大會……」
「啪!」一聲,狼毫被風長安狠狠拍在宣紙上,墨跡暈開,將新寫的字跡都模糊成一團。
「你看你,性子那麼急。」雲詡道,「我話還沒說完,急什麼,好不容易才寫了這麼些,弄髒了,多可惜。」
「可惜?」風長安冷笑,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眼底泛起一絲寒意,道:「我看你巴不得我永遠也寫不出這份千字檢討。」
「短短一千字而已,豈會難倒師尊?」
風長安握緊拳,眼瞼下垂,看向書桌下,因廢棄而被揉成一團,丟在竹筐里的宣紙。
即使不去看那些廢棄的宣紙,他也知道那些宣紙都破了,上面染著一團團的墨跡,一個字也好,幾十個字也好,上百個字也好,無論是多少字,字跡最終都被墨跡所遮蓋,無法分辨。
片刻,風長安道:「早知你頑劣至此,我一開始就該收你為徒。」
雲詡瞳孔猛縮,他磨了磨牙齒,咬牙切齒道:「那師尊想收誰為徒?現在知道後悔了,早幹什麼去了?我要是師尊,我一開始就掐死那人。真的,不騙師尊。」
風長安沒吭聲。
早幹什麼去了?自然是忙著教導,忙著修煉,忙著維護,忙得團團轉,哪裡能想到要掐死。
忙到後來,第一次因為陰差陽錯在一起了,想掐死了,又捨不得了。
只好刺一劍報復,後來,此事不了了之,沒有再提起過。
風長安突然就想起以前的事了,他扭頭看向雲詡,平靜道:「你是還在怪我當年刺得那一劍?」
雲詡聞言,神情一怔,愣住了。
這句話似乎有穿越時空的力量,帶著他的回憶撕扯開心底的傷疤。
當年,雪下得很大,跪在地上,雙膝都麻木了,額頭破開道口子,鮮血順著眉骨往下流 。
他撐著地,剛想爬起,鋒利的劍尖便抵在他手背上。
「從今往後,你我師徒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青年眉眼冷冽,一身風雪的氣息,手中青冥劍自劍尖往下流轉著白光。
「師尊……」雲詡怔愣片刻,抬頭望著青年。
「子虛,你這是犯了什麼錯,趕緊跟你師尊認錯,要不然,你們這師徒情意就……」暮山老祖站在一邊,不著痕跡的用心念提醒。
雲詡,原道號子虛,後改為子皈。
雲詡艱難的移開視線,低下頭,他聽到自己聲音沙啞道:「師尊,我沒有,你為什麼不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