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洛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苦惱,「夢裡, 她總是很討厭我。」
寧涼疑惑,這難道是他的執念所在嗎?
喜歡的人, 得不到的心。
她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對她肯定會有幫助的, 可她也知道, 洛岐絕不會告訴她。
他喜歡得小心翼翼,珍而重之,一句『不想打擾她』, 就明白他的心思。
少年的喜歡是沉默的, 於無聲之下, 波濤洶湧。
既然決定不打擾,就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小涼。」洛岐翻了個身,面對著她,暗夜之中,他的眼眸很明亮, 「都說夢境是相反的, 其實她不討厭我,對不對?」
寧涼:「這個……」
她覺得這樣認真向她詢問的洛岐有點兒可憐, 又有點兒好笑。
他怎麼也迷信啊?
但想到這是他第一次動心,是青澀的情竇初開,一個人一生中,只有這麼一次難能可貴的最純淨的愛戀。
「只要你是真心對待她,她肯定不會討厭你。」
聽了她的話,洛岐像是瞬間鬆了一口氣,轉回去躺好。
「可以睡了嗎?」
「睡吧。」
大半夜了,寧涼也不好意思拉著他繼續嘮嗑,她躺好後,還是望著紗帳出了一會兒神,才不知不覺地睡著。
她又做夢了。
夢中的她,雙手被吊起,是用特殊的潔白靈力,纏住她的手臂,卻沒有讓她感到一絲痛,只是吸走了她全部靈力,讓她無法反抗。
四周是一片湍急的水幕,從天空降落,不知落到多深的深淵中。
水幕形成了天然的牢籠,將她困在其中,方圓不足十米的範圍中,從水幕外,透進了皎潔柔和的光芒。
她半跪在地面上,低垂著頭顱,一頭長發披散在下來,落在乾淨透明的地面上,像是一層寒冰,她可以清晰地看見自己的臉,但是沒有一絲寒冷。
地面上映出的,是妖神那張萬念俱灰的臉,她半睜著眼眸,厭惡地看著自己的倒影,眼底仿佛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半點兒波浪。
這是……妖神的夢嗎?
寧涼疑惑地看著自己。
片刻後,有寂靜的腳步聲響起,在這片水幕圍成的世界中,似乎是唯一的聲音,沒靠近一步,她眼底,就多了一分殺氣。
終於,頭頂的光線被遮蔽,有個人走到她面前,黑色長靴,雪白衣擺,邊緣繡著雪白的鳳凰,隨著衣擺的晃動,鳳凰展翅,翱翔於翻湧的雲紋波浪之中。
站了片刻之後,這人在她面前單膝跪下,溫熱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