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花燈,點亮了黑夜。
而最明亮的,便是矗立在黑暗中的那座高塔,仿佛直通天際,頂端不知道是什麼燈,灼灼火光,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是舅舅點亮的燈嗎?
白鬼王靠近高塔時,發現那刺眼的光並不是什麼燈。
而是一個繁複詭異的陣法,這陣法他十分眼熟。
作為『屍傀之王』時,他跟在邪神身邊,曾經見過他使用過這個陣法,用來獻祭活物或是亡魂,用來換取力量。
所獻祭之物,放在陣法的中心,可以召喚一切。
而現在,站在陣法中心的,卻是寧涼。
白鬼王瞪大眼睛,忽然從高處撲下去。
「小涼——!!」
寧涼抬起頭,看見白鬼王時,輕輕閉了一下眼睛。
晏無爭也看見他,嘆息一聲,還是抬起手,一縷黑暗自手心飛出,拽住白鬼王,避免他飛入【獻祭召喚】的陣法中心,把自己也變成祭品。
「舅舅為何要這樣?」白鬼王怒視著他,青白色的眼眸中,爬滿了暴怒的血絲,「難道你,你還是邪神嗎?」
「小白。」寧涼忽然出聲,「不是的,這是我自願的。」
白鬼王雙眼中滿是淚水,他呆呆地看著寧涼:「自願的?為何?你獻祭了自己,就不再存在了。」
「未必,我還可以回來的,但是,需要你幫忙。」
「我能幫你什麼?」
寧涼笑著說:「你還記得,那天我同你說起,盂蘭盆節,你可以在忘川河裡撈一盞燈,讓哥哥實現裡面鬼魂的心愿嗎?」
白鬼王點點頭:「記得。」
「那麼。」寧涼問,「你今日,可以在忘川河裡,撈起屬於我的魂燈嗎?」
白鬼王一時呆在原地,忘記了說話。
寧涼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但組合起來,他卻不明白。
「什麼?」
寧涼鄭重地說:「小白,哥哥可以實現所有鬼魂的心愿,哪怕違背幽冥的法則,對不對?」
「對。」
「所以,你可以撈起我的魂燈嗎?」
白鬼王一怔之後,才大聲說:「小涼!不可能的,所有魂燈都一模一樣,我根本不可能知道哪一盞是你的!」
寧涼喃喃地說:「可是,當初你撈起了墨蘅君的魂燈,那並不是偶然。」
白鬼王的淚水從臉上滑下來:「那不是偶然……墨蘅君在忘川河裡沉浮了一百年,神骨融斷,魂飛魄散,是神王陛下傾盡半生修為,留下了他一縷魂,請求哥哥為他點亮一盞魂燈,他的魂燈,是哥哥親手放進忘川河中,哥哥知道哪一盞是他。」
寧涼站在【獻祭召喚】的陣法中心,片刻的怔忪之後,卻並沒有失望。
做這個決定之前,她就設想過最壞的結果。
這其實也不算最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