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還沒繡完呢,多可惜!”
“是啊,可惜了。”
阿秀用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去繡這幅並蒂雙開蓮花圖,手上不知扎了多少個針眼,眼看著就要成了,真是,可惜了。
“太太,天色也不早了,可吩咐下人們擺飯?”
繁枝小心翼翼的扶著跟前的太太,縱然世子爺娶了嫡妻,還是將太太放在心上的,她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阿秀走出房門,透著紅瓦高牆四角的天空,看著天邊的艷麗悽美的晚霞,喜樂之聲更加近了,仿佛近在耳前,她突然想看看,看看堂堂南平侯府世子迎娶嫡妻是個何等盛況!
可還沒等她走到清平小築的門口,就恍然,自己現在還在禁足之中,不能出去,與閒雜人等不得接觸。
當初,本以為他只是惱了她,才讓她閉門思過,眼下看來,不過是早有預謀罷了。
“太太,可擺飯?”
繁枝亦步亦趨的扶著阿秀,見她沒有出清平小築的門,微微放鬆了下,才出言重複道。
“不必了,繁枝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阿秀擺了擺手,示意讓繁枝退下,繁枝見狀,從善如流的道了句:“是,太太。”
莫了,她還偷偷抬頭看了阿秀一眼,心下忐忑,莫不是太太看出什麼來了?是了,太太雖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心思卻靈敏的很,這怕是要告訴世子爺,太太知道了。
阿秀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院子的中央,看著晚霞一點一點的消失,晚風吹皺裙擺,笑的有些悲涼。
嫡妻。
三個月前,她進侯府的門,不過是一頂青色的小轎,傍晚的時候,從侯府的偏門給抬了進來。
就連身上的嫁衣都不是鮮艷的大紅色,而是膚淺的桃紅色,那晚,李霖沐憐惜的看著她。
“他日,我定還你一個盛世紅妝。”
阿秀覺得自己聽到這話,便知足了。她不過是一個不懂女工,不知女戒的無知女子,自從被世子從湖裡面打撈起,她便是他的了,因為除了他,她誰也不識得。
被李霖沐帶到府上,當時的她就如同新生的嬰兒般,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會。
是那個緩帶輕裘,一襲白衣的男子將她從冰冷的湖水中救起,親手教她規矩,親手為她束髮,親自跪求母親開恩,將她迎娶。
其實,她還記得世子的母親,也就是當今興德帝的親妹妹雅德公主看她的眼神。
仿佛她就是一個泥點子,不小心濺到了他兒子身上,而她這個做母親的,卻怎麼洗也洗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