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彭氏聽見她的聲音,春歸只能竊竊私語。
又並不是挨得太過接近,兩人間甚至還離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但周王卻像突然被人點了穴,渾身發軟似乎連坐都坐不住了,只覺耳畔忽然滾燙,但明明女子的呼息其實並沒有灼燒他的耳鬢,反而是那霏娓話音像帶著蘭息的清風絲絲縷縷滲入他的耳中,一路香甜卻當落在心胸時激起了驚濤駭浪,他怔了好久才恍惚道:「三弟說什麼,我沒聽清。」
春歸:……
「是真沒聽清!」周王面紅耳赤道。
春歸幾乎沒咬牙,頗帶幾分猙獰:「問她是否和費厚早就暗渡陳倉。」
於是乎當彭氏捧來茶水,又遭一番質問,她幾乎沒有把茶壺茶杯直接砸在桌子上。
「小郎君這是從哪裡聽來的閒話?那時我雖說已然守寡,且確然對孩兒他爹大有好感,但劉家姐姐在世時可不敢做這等有違禮法的事,孩兒他爹當年也被劉家姐姐管束得言聽計從,從來不敢和旁的女子搭訕,就更不說做那等……這話可不敢胡說的。」
周王:「我甚至還聽說了費劉氏當年因為怨恨費大叔的移情,也做下了苟且之事,據說她在費姑娘之後懷上的胎兒其實並非費大叔的骨肉。」
「這到底是哪個該死的傢伙亂嚼舌根?」彭氏往地上啐了一口:「連死人都不放過,真是不得好死,小郎君可別信這話,劉家姐姐性子雖要強,卻端的是潔身自愛的人,她活著的時候可極其看重聲譽,一家四口因著年成不好不得不告貸,第二年劉家姐姐省吃儉用的都非得把欠別人的錢連本帶利還清了,她這輩子啊,活的就是這口氣性,雖說因她這樣的性情,是苦了孩兒他爹,不過連孩兒他爹都信不過這種鬼話,小郎君可不敢跟著那起人亂嚼舌根。」
「嬸子倒是為費劉氏打抱不平起來。」周王冷冷一笑:「不過據我察探,仿佛費姑娘的死狀乃是全身紺紫、七竅流血,嬸子應當知道這是身中鼠毒的症狀吧?」
彭氏的髮鬢都幾乎沒被冷汗滲得濕透了,立時否定:「這話就更荒唐了,惠兒是因急腹症而亡,胡大夫作出的診斷,上交衙門的書證上可有胡大夫的印押,急腹症夭折的孩子哪裡會全身紺紫、七竅流血?這話究竟是誰說的?
小婦人膽敢和他對質!這話可是實打實的誣謗!」
「胡大夫從前就誤診過急腹症,指不定這回又是誤診呢?」
彭氏徹底怔住了,遲疑道:「胡大夫竟然誤診過?他莫不還真是個庸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