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
厲天澗心裡不是不歡喜，因為這一次，小秋願意跟他說話，而沒有立刻選擇離開他身邊。
「我一直很想跟你道歉，從前是我做錯了，只是一直也沒有機會，我……」
厲天澗有太多話想要告訴小秋，他怕她又忽然消失。
小秋輕輕嘆出一口氣，又說了一遍，「尊上，您這樣，又是何必？」
厲天澗的聲音戛然而止，小秋這一次是沒有離開，可她眼裡的情緒，卻淡然得驚人，就好像，自己對她來說，只是個恰巧認識的陌生人……
「我接受尊上的歉意，尊上的誠意，我也感受到了，您實在不必這樣。」
小秋語氣異常平靜，「當初我也只是個任性的小仙，尊上身份尊貴，是我不自量力。」
「尊上實在不必為了我做這些，讓尊上心存愧疚，是我的錯。」
小秋每說一句，都像用刀子在厲天澗的心上劃出一道道傷痕，鮮血淋漓。
厲天澗心口銳痛，臉上露出苦笑，「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他其實早就想到，小秋的性子瞧著綿軟，實則固執果決，自己從前做的那些事，如今厲天澗自己想起來，覺得她不原諒自己也不過分。
「殿下想讓我如何原諒你？我說了我原諒了，殿下怎麼不信呢？」
小秋像是很無奈，厲天澗扯了扯嘴角，「我再去拿一碗湯來，你先喝湯暖暖身子。」
他始終惦記著小秋的身子，小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裡浮現出點點異樣的情緒。
她不懂，厲天澗到底想做什麼？他贏了啊！贏得徹徹底底，他還想要什麼？
小秋全想起來了，包括這兩世厲天澗的陪伴，他對自己毫無保留的照顧，和他剛剛被燙傷的手背。
傷了她之後再做這些，做給誰看呢？
他想要自己原諒他，她給了，那他還想要什麼？難不成，還指望自己如同從前一樣愚蠢，再一次愛上他？
小秋忽然猛地捂住了心口，剛剛那裡劇烈的顫動，讓她的眼睛猛然睜大。
那是……什麼？
她剛剛感受到的，是什麼？
小秋的掌心一層汗，這不可能，她又不是個傻子，哪裡會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
……
厲天澗重新給小秋端了一碗湯來，他想著小秋的身子還沒有那麼糟糕，他有足夠的時間感受到自己的誠意，他是真知道錯了。
厲天澗走進屋子，腳步忽然頓住，這碗湯，終究沒能讓她喝到。
小秋靠在窗邊，手軟軟地垂下，她的髮絲被風吹得微微飄，原本固定住髮髻的蘭花玉簪，滾落在她的手邊。
她趴著的窗邊，觸手可及的牆上，蘭花玉簪寫了幾句話。
「只盼相見不相識，相遇兩不知，從此形如陌路，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