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松,你怎麼這麼跟娘說話?娘也很難做,你沒發現夫人這次回來,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那又如何?誰還不會變?怎麼人家變了,娘卻不知道變一變?」
荷柔捂著心口,蘇如松的話如同錐子一樣扎在她的心窩上。
「娘要怎麼做才好?你們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娘爭取來的?你們瞧瞧別人家的庶子,哪一個過得有你們好?」
荷柔也沒忍住情緒,「娘為了你們,步步為營地算計,恨不得替你們掙下蘇家全部的家業,算是對得起你們了吧?可你們呢?為我做過什麼?」
蘇如松騰的一下站起來,「合著我們就是個廢物,沒有你,我們就會過得比別人家的庶子都不如!」
蘇如安想勸一勸他們,可蘇如松根本不聽勸。
「那你就去巴結蘇如卿啊,沒準兒,人家還會可憐你這個小妾,讓你過些好日子,不比指望我們這些沒用的兒子強得多!」
蘇如松說完氣哼哼地離開,荷柔被他氣得倒在椅子上直哼哼。
「娘,您別在意,他就是在外面受委屈了才會如此。」
「那委屈,難道是我給他受的嗎?他若是不輸給蘇如卿,你爹能這般在意蘇如卿?」
荷柔緊緊地盯著唯一能指望的兒子,「如安,你不能放棄,這次,真的是一個機會!蘇如卿不可能對所有事情都不在意,只要他還是個人,他就一定有弱點!」
「他之前不是在鎮上待過?要不去那兒瞧瞧?」
「鎮子上,能有什麼可用的人?不過也只能這樣,一點兒可能性都不能放過!」
……
蘇如安並不抱希望,然而沒想到讓人去了莊子上一打聽,還真讓他打聽出了一些東西。
「大哥可真是好興致,去了莊子裡都能跟個小村女走的那麼近,品味真是獨特。」
蘇如安心生嘲弄,也並不覺得蘇如卿真會對一個小村女上心,可萬一呢?
於是他找了個機會,漫不經心地在蘇如卿面前提起了小秋的現狀。
「我也是偶然得知的,這個小村女的處境可不太妙,大哥不是與她相熟,不幫幫她?」
小秋的名字從蘇如安的口中說出來的剎那,蘇如卿險些沒忍住。
他收在袖子裡的手緊緊地攥著,面上絲毫不顯。
「你們為了讓我分心,可真是煞費苦心,有這個到處打聽的閒工夫,不如多用點心在念書上,說不定還能有所進益。」
蘇如安的表情抽搐,「大哥真這麼絕情,這可是在你最難捱的時候陪在你身邊的玩伴,你就一點兒相助的心思都沒有?」
「換做是你,很希望有人記得自己最難捱的時候的樣子嗎?」
蘇如安一愣,他不希望,他恨不得所有見過自己窘迫的人都死乾淨了才好。
他從蘇如卿的眼睛裡沒能瞧出半點波動,心裡已是放棄。
說的也是,一個小小的村女,還指望能影響蘇如卿心緒?
「呵呵,大哥是真絕情。」
蘇如安不甘心地離開,沒發現蘇如卿在原地站了許久,仿佛魂都飛走了一樣。
小秋遇上困難了嗎?有人竟敢如此污衊她,若是她著了道,豈不是要蒙受不白之冤?
蘇如卿恨不得立刻回去村子裡,幫她遮蔽所有的風浪,將那些虎視眈眈的人統統處理了才好!
薛問舟當日就發現蘇如卿的不對勁,冷眼看了一會兒沒做聲。
他覺得自己這個弟子,應是能自己處理好情緒。
可第二日第三日,薛問舟覺得不行。
「此次對你來說是個機會,你既能在蘇家站穩腳跟,又能一舉成名,為以後奠下基礎,你以為是你三心二意就可以應付得了的?」
蘇如卿抿著嘴不做聲,薛問舟眉頭皺起來,「你好好想想清楚,這會兒失敗了,你的努力不說白費,卻也與你的期望大相逕庭,你就甘心?」
看他還不說話,薛問舟急了,「到底是什麼事兒?有什麼比你下場試考更重要的?啊?你說啊,我想想法子!」
「此事與先生無關,我會盡力而為。」
「你這樣子,也叫盡力而為?」
蘇如卿無法反駁,他確實分心了,總會想到小秋,想她會不會委屈地抹眼淚,會不會偷偷躲在他們常去的小山坡上哭。
一想到那個畫面,蘇如卿就心疼的不行,腦子裡充斥著狠厲的念頭。
蘇如安真的做到了,他準確地找到了自己的弱點,成功地影響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