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黛和小秋的計劃雖然簡單,但是挺奏效。
反正直到東窗事發之前,也沒人懷疑過孔黛會幫小秋做什麼事,這兩人湊到一塊兒就水火不容的,怎麼可能呢?
孔黛給小秋準備的衣服和馬匹,還有離開的理由和令牌,只要不細究,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她給小秋製造的機會也無懈可擊,確實讓對小秋的盤問鬆懈了不少。
如果不是泊來族少主突然提出要見一見小秋,小秋早已經順利脫身,這會兒指不定已經到哪裡了!
孔黛氣的眼睛通紅,卻不敢動,一動,背後的傷就扯得生疼,疼的她眼淚都忍不住掉下來。
阿爹可真是夠偏心的,發現了這件事之後,小秋可有受到什麼懲罰?
她不過是被抓回去,嚴加看管,自己卻要挨鞭子,這不公平!
「我或許根本不是阿爹親生的!」
孔黛氣得語無倫次,她身邊伺候的丫頭勸她,「少主,族長這次也是氣急了,您、您別胡思亂想。」
「難道不是嗎?他對蔣歡秋可比對我好多了!你看他可捨得打蔣歡秋鞭子?」
孔黛越想越氣,雛鷹禮飛了,這才挨了三下,還有六下……她為什麼要受這樣的罪!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聽蔣歡秋忽悠,說的那麼能耐,你倒是走啊!
不對,她是真的想走的,聽說還打算硬闖讓馬受驚,她也是不要命了。
所以說,一切都怪那個泊來族少族長,什麼玩意就非要來搗亂?
孔黛氣哼哼地待在屋子裡養傷,哪兒也不想去,哪兒也去不了。
她後背的傷看起來並不重,也沒有傷筋動骨,但是疼啊!
施刑的人最知道怎麼下鞭子最讓人疼痛,打完連皮都沒有破,只發紅腫脹,鑽心的疼痛讓人根本無法忍耐。
等她的傷快好了,孔黛想起又要去挨三鞭,頭皮都發麻。
「乾脆六鞭一起打完吧,這種煎熬什麼時候是個頭?我不怕的,疼死了也省的阿爹看了心煩!」
孔黛性子再傲還是怕疼的,破罐子破摔,在屋子裡發脾氣。
可她知道,不管自己怎麼鬧騰,該受的懲罰絕不會少,阿爹就是這麼個脾氣。
按捺住心底的恐懼,孔黛就要去再一次接受鞭刑,可她還沒有出門,外面就有人過來告訴她,她的鞭刑被免去了。
「真的?」
孔黛簡直不敢相信,腿都忍不住軟了一下,「我不用再挨鞭子了?你不是騙我的?」
「回少主,是族長的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等等。」
巨大的驚喜過後,孔黛也反應了過來,「為什麼?阿爹向來說一不二,他怎麼會突然免去了我的懲罰?」
「小的不知。」
「你是阿爹身邊伺候的人,怎麼會不知?難道我還不能知道?反正我也不用挨鞭子了,你告訴我又有什麼不可以的。」
孔黛氣勢凌人,不用被抽讓她的氣勢迅速恢復。
那人支支吾吾半天,還是透露了一些出來,「是因為,小秋少主,小的只知道這些,小的先告退。」
孔黛愣住,因為小秋?因為她自己才不用挨鞭子?
「看吧,果然那個蔣歡秋才是阿爹的親女兒!」
孔黛抿著嘴一甩袖子轉身進了屋子,走了幾步又停住,「你讓人去打聽打聽,她做了什麼。」
阿爹絕不是耳根子軟的人,就算他再偏心疼寵蔣歡秋,她這會兒也是犯了錯的,阿爹不可能隨便聽她勸兩句就免了自己的懲罰。
孔黛還記得阿爹發現小秋不見了的盛怒模樣,現在想起來都不寒而慄。
蔣歡秋到底怎麼做到的?
……
「你是瘋了嗎?你……」
族長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爆著,他停下來,一根手指指著小秋,「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如何跟阿姐交代!」
小秋安靜地坐在一旁,有個大夫正在給她包紮手掌上的傷口。
她也挺不好意思的,「一時間沒能控制好力道,下次我會注意……」
「還有下次?」
小秋看向咆哮的族長,忍不住縮了縮,凶什麼凶。
「我原本是想好好跟你商量,可你不是不同意嘛,我只好嘗試別的方法,孔黛都挨了三鞭子,我這才多大一點兒傷。」
小秋從得知孔黛要受鞭刑之後,就有些著急,幾次想要找族長求情都不成功。
她也是個性子倔的,族長不肯見她,那就不見好了,孔黛受到懲罰,她也不該倖免,她就跟孔黛一塊兒受罰。
然而小秋也沒做過這種事兒,還沒開始呢就弄傷了手,血嘩嘩的流,把族長給招了來。
她梗著脖子將自己的態度表現出來,族長氣得頭疼,也只能幹脆免了孔黛的鞭打。
「你不要以為你這樣就能威脅我!」
小秋點了點頭,忽然皺了皺眉,疼的「嘶」了一聲,族長立刻瞪了大夫一眼,「你輕些。」
大夫很委屈,他很輕了,可小秋少主傷口比較深,疼肯定是要疼的啊。
小秋垂下眼睛,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
孔黛的人打聽了消息回去告訴她,她瞪圓了眼睛,「你說的是真的?蔣歡秋為了免除我的鞭刑,自己傷了自己威脅阿爹?」
「千真萬確,大夫從裡面出來臉都是沉著的,似乎傷的還不輕,族長發了好大的脾氣,院子外面都聽得到呢。」
孔黛吃驚地張著嘴,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樣的反應。
所以自己逃過一劫,都是因為蔣歡秋?自己會被責罰吃鞭子確實是蔣歡秋的關係沒錯,但是、但是……
孔黛壓根兒沒想過,蔣歡秋會為了她做這些!她不是從來跟自己不對付的嗎?
「那……她現在怎麼樣了?」
「這我就打聽不到了,那院子守得水泄不通,族長讓人將裡面好些東西都給收拾了出來,估計也沒剩多少,她的處境……怕是也很不好過。」
族長是怕小秋再傷了自己,乾脆將院子裡屋子裡可能造成傷害的東西統統拿走,一樣都沒有留下。
並且小秋受了傷,大夫囑咐要飲食清淡,因此這幾日送她院子的吃食跟從前比起來有天壤之別。
不明所以的人見狀,自然而然認為這都是對小秋的懲罰。
「阿爹真這麼做了?不是,他不是很重視蔣歡秋的嗎?連她要離開被抓回來也沒多懲罰,如今、如今蔣歡秋這樣,是因為給我求情?」
孔黛莫名有點焦慮,這與她無關好吧?又不是自己要她求情的,不就幾鞭子嗎,忍忍也就過去了……
「我可沒有欠她人情,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