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夫人不爽利,眼見催廚房的飯食該上了,芍藥小心道:“夫人是不是窗前風太涼了?”
張桃花抬頭看了芍藥一眼,茯苓那丫頭聰明,都候在門口,不往這跟前湊,就這芍藥啊,傻!
傻人有傻福。
不過他們那點心思她哪裡不懂,往事不堪回首,不想了也罷。
張桃花一伸手,芍藥上前把人扶起來。
在外人眼裡,這進房府沒幾日,她張桃花山卡拉裡頭的鄉野婆子,這夫人的架子端起來了。
可事實就是張桃花這身子越來越怪異了,白天睏乏,提不起勁,還怕曬。晚上跟那夜貓子似的精神頭賊好。一問起症狀吧,房元德那嘴皮子溜的,就沒一句實話。下人們之間倒是傳她這病跟房阿珏那病一樣害怕光。
只有張桃花知道,她怕的不是光,是太陽。
最怕那太陽曬了,那太陽光照在身上跟下油鍋似的,燙,像是要刮掉了一層皮。
這房府就是怪。
房府唯一一個壯男丁怕光,她這個剛進府的夫人也怕光。還有那有些個僕人也是,叫他一身也不應,轉個彎就不見了。
房元德和譯文出去沒回來,她不操心,要是這男人和孫兒都沒了。兒子有失蹤,她這個做母親,做奶奶的,也沒必要活在這世上。真要輪到那時候,一塊去了就是了。
丫頭們怕她多想或者說是村婦刁蠻弄出許多是非。她睜隻眼閉隻眼就是了。
芍藥往前湊,張桃花倒是想起一茬“聽說你親事定下了?”
張桃花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眼睛看著芍藥都冒光了。芍藥“啊”了一聲低下頭,左顧而言其他道:“沒有,沒有的事。哎,哎,夫人到飯點了吃飯,吃飯吧。”
芍藥說著匆匆出門讓人上飯菜,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溜的賊快。甚至張桃花吃過飯了,芍藥這丫頭也沒影,張桃花搖搖頭,得都是她慣的。
只是張桃花不知道,今兒個芍藥的大哥從鄉來看芍藥就說了,只是把家裡事一說,讓芍藥覺得家裡揭不開鍋了,一家七八口人就只著她這點工錢吃飯,要是再沒好轉,大哥和爹商量就要賣五妹了,不知那個時候五妹還能不能找個好人家。
所以臨別的時候,芍藥除了雷打不動的一百八十文錢,還塞給大哥一角銀子。
銀子對快賣兒賣女的貧苦人家來說是筆不菲的收入,一來二去的,大哥自然知道芍藥走了狗屎運被買進房府伺候房夫人了。不止很得夫人張桃花喜歡,還有機會接觸房家小公子。這兩人年齡大小差不多,芍藥要是有那個富貴命被小公子收入房中,對他們家來說都是祖墳上冒青煙,造化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