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音效的工作人员按下数字录音机的按钮。
刀刃互相撞击的声音、刀子划过空中的声音、切断竹子的声音、斩断人体的声音——四套一组的声音以三种形式重复播放,但纯一几乎听不出其中的差别。
“第一种着重清澈的金属声,第二种比较自然,感觉稍微厚重一些,第三种……”
“我不太喜欢。”
木户崎导演老实不客气地说。音效师回答:
“是吗?第三种是在平常使用的音效上加了各种增强效果的声音,像是把西红柿压扁、切卷心菜、搅拌酸奶……也许太低俗了一点?”
“就用第一种吧。竹之内,音乐的部分呢?”
身材瘦小、看起来像外星人般与世隔绝的作曲家松开原本交叉在胸前的双手,问:
“导演,你觉得这场戏应该配什么样的音乐?”
“我希望像是穿过竹林的风声般安静的音乐。”
作曲家在录音师耳边低语了几句话。屏幕上的画面重新出现,配上音效的决斗场景中加入了以弦乐的奇特延长和弦组成的宁静音乐。纯一听到这段旋律不禁联想到黎明天空中薄薄的云层。他脑中浮现东方天空无限延展的云层,天色从清澄的橘色逐渐转变为混杂着黑色的暗红。
作曲家以紧张的表情观察木户崎导演的反应。导演对着屏幕挥了挥手,像是在道别,接着躺在床上以沙哑的声音说:
“这个不错,就用这个吧。”
作曲家竹之内露出惊讶的表情。
“导演,真的用这首就可以了吗?”
“嗯,没问题。今天就到这里为止。照这样下去明天应该可以……”
木户崎岖导演按住喉咙,开始剧烈地咳嗽。这阵咳嗽就如往常一般持续了颇长一段时间。竹之内转向制作人说:
“喂,阿渡,可以请你过来一下吗?”
竹之内以下巴示意外面的走廊。两人默默地走出病房,在距离病房十米处的窗边站着说话。
“他的病情怎么了?今天的导演未免太和善了,完全不像从前那个顽固的老头。”
木户崎制作人避开视线,看着窗外。隅田川黑暗的河面在大楼之间若隐若现。
“情况很糟。这件事请你不要说出去,大哥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他的喉咙和肺部都被癌细胞攻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