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季浩抬眸, 陰惻惻地看著他,說, 「那東西究竟有沒有用, 你我心知肚明, 以後再讓我泡水,我就把你丟進水裡,淹死你。」
這一下,阮明池沒辦法淡定了,他眼珠子快速閃動了一下,然後悄悄捏緊了拳頭,說道:「醫生說,您的腿還有希望,只要每天按時復健……」
「我說不復健了嗎?」季浩再次打斷了他的話,控制輪椅緩緩地繞過桌子,來到阮明池的面前,仰頭看了他幾秒,然後撥動輪椅上的控制鍵,在那嗡嗡嗡的聲響中,頭也不回地說,「去臥室,到床上,你幫我復健。」
「可您沒還沒有泡藥浴。」阮明池在身後聲音有些微微急迫地說。
「過來。」季浩一改習慣,並不多言,只是沉聲命令。
阮明池咬著下唇,從剛剛起漆黑麻木的眼底,終於有了些光澤,快速閃動著,焦慮頻現。
季浩的家很大,但一個人的居住空間也就那麼多,一個人躺在一張床上,三分之一的生命就隨著時間流逝。
他控制輪椅來到床邊,轉頭看著阮明池,阮明池一言不發地上前,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阮明池面色平靜,動作嫻熟,但廢了腿的季浩依舊不輕,同樣瘦弱的阮明池需要屏著呼吸才能將人抱起來,在身體緊密貼合的瞬間,阮明池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那讓他厭惡的氣息,甚至有那一瞬間,想要將人丟出去。
但他忍住了。
偽裝乖順地將人輕輕抱起,再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床上,就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將人放平後,再緩緩地將手抽出來。
但今天他沒能做到。
一隻手環上了他的脖子,仰躺在床上的人即便病弱又殘廢,但因為好吃好喝的供著,還有那麼多人伺候他鍛鍊洗澡穿衣,甚至外面還有一家醫院的醫護人員隨時待命,因此可以活動的上半身倒是不缺力量。
就連那張臉也保持著一個俊朗的模樣。
然而這又如何。
脖子被勾著,不動便是,被那雙突然溢滿了感情的雙眼看著,卻看不進自己的心裡。
阮明池想說:這又如何,總之是個人渣。
季浩摟著他肩膀,看向阮明池的眼裡都是暖暖的溫度,不需要偽裝,他看阮明池一直這樣,開口說著情話也流暢自如,「剛剛發了脾氣,對不起啊,你別生我氣,我只是現在這樣太辛苦了,你知道的,真的很辛苦,就快要崩潰了。所以,你能原諒我嗎?不要離開我,我除了你,沒有別人了,只有你。」
季浩注視著阮明池的眼睛,那裡顏色很深,看不見他熟悉的情感,但他並不焦慮,只是手臂緩緩施壓,竟然要將阮明池壓下來親吻。
阮明池平靜無波的眼裡,終於有了些情緒。
是厭惡。
強烈的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