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撥打了報紙上留下的那則電話,過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接電話的是一個非常嚴肅的男人,聲音透著一股子威嚴,大和戰戰兢兢的應道:「你好,我看了您在報紙上刊登的尋人啟示,我有那個孩子的消息。」
電話那頭沉默的許久,開口道:「有許多人都打來過電話,不過都是錯的。」
大和急忙說:「我的消息絕對是真的,我就是當年的那個計程車司機,那個孩子就是被丟在我的車子上的。是在冬天丟的,孩子裝在一個小籃子裡,穿著淺黃色的衣服,蓋著一條深紅色的毛毯,對不對?」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喘氣聲,繼而大聲的回答說:「對!對!對!就是如此!孩子在哪兒!」
大和也鬆了口氣,他委婉的開口道:「那個,我想我們是不是見面慢慢談,畢竟電話里不是談論的地方。」
「是,沒錯,是我太著急了,我們應該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請問您的名字是什麼?有什麼聯繫方式?您打算在哪裡見面?」
電話那頭的語氣帶著一絲緊張和討好,大和心裡暗暗高興,與那人商定好見面的時間和地點。然後他換了件衣服,又到洗手間裡洗臉颳了鬍子,乾乾淨淨的準備出門。
荻野重光放下電話後,感覺整個人就像波浪里搖擺的一尾船,身體都搖搖晃晃的,可是腦子裡卻像有巨大的鐘一下一下在撞,撞的他的心臟都要衝破胸口了。
他坐到沙發上冷靜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太過激動了。畢竟過去了二十幾年,見面後究竟是個什麼樣子也很難說。
荻野玲走進房間,奇怪的看著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丈夫:「剛才你講電話嗎?怎麼喊的聲音那麼大?」
重光起身:「我等下要出去一趟?」
「你去哪兒?司機剛才送泰士出門了。」
「沒關係,我可以自己開車。」
出門後,重光就迅速的給自己的老朋友打了個電話:「我需要你派個人給我。」
……
約見的地點是一家小餐館,空氣中散發著飯菜油膩的味道,凳子和桌子上也是厚厚的一層油。餐館裡沒有裝空調,只有一個電風扇呼啦啦轉著。
這個時間,餐館沒什麼人,三三兩兩的。大和走進餐館的時候,一眼就發現了坐在後排的一個老頭兒,這個老頭的穿著非常講究,跟這個簡陋的餐館明顯不協調。鑑於電話里的聲音比較蒼老,大和大步走到老頭兒面前,低聲詢問:「請問?您是荻野先生嗎?」
重光看了眼身前這個畏畏縮縮的男人,笑著起身:「您好,我就是,請坐吧。」
大和坐到重光的對面,討好的笑著說:「哎呀,您是那孩子的爺爺吧,你們長得挺像的。」
重光收起了微笑,體內升騰起一種內疚的感覺,他淡淡的開口:「孩子在哪裡?是你收養了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