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没想到,无命会这么平淡。
那无力的手指,并不能制造什么伤害,没有杀伤力的诅咒,起不到报仇雪恨的效果!
只有一种感觉是陌生的。
那便是痛。
心脏的位置,似乎有些疼痛,像受了什么严重的内伤,钻心刻骨的疼了起来!看着无命,越发觉得自己四肢麻木,使不上力量的身体,在无命的目光下,越来越萎缩!
"既然你一直骗我,何不多骗一次?"突然发出声音,无命的眼里露出一道惨烈的光芒,像是复燃的死灰,要燃烬最后一缕光和热!他幽幽地说着,冰凉的手指抚摸到十三的胸前,像一条吐着蛇信的白蛇!
"……"
"吻我吧!……你不是说过吗?迟早你会吻我……用嘴巴,吻我一次……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那笑容看起来异常的寒冷,印在十三的记忆里,突然与一个已经远去的记忆重叠起来!
那个日日诅咒命运的女人,把自己生下后的第六个年头,在那个胡人部落遭受到同族袭击抢掠的关头,那个一直怨恨他的女人,也是一样,对他露出这种笑--
[滚吧,兽儿!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趁现在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这杂种!]
滚吧!
那个叫他滚的女人,当时左腿已经瘸了。
常年遭受虐待,又在羊圈里生了孩子,得不到医疗,下身总是溃烂的。
她已经走不了。
所以她叫他滚!
滚得越远越好!
而现在,无命说,因为他骗了他,所以干脆再骗一次,骗到最后!
他记得,那个女人,在露出这种笑容以后,自己再也没见到过她。
而如今,无命也露出了这种笑容,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无命了……
兽童【27】 玉劫
接吻很难吗?
嘴唇与嘴唇之间濡慕地结合,那就好象是个誓言似的!
身体的结合,其实只在于生命要延续的本能。那是功能性的,就像牛羊要交配、虫子要交尾,人与人交欢的本能,实在难以用一种崇高的定义来赋予更高的含义--至少,十三所认识的世界就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么渴望活下去的自己,为什么会对无命产生那些许留恋?
他们之间一开始就不合理啊?
同样的男子身体,不可能孕育生命的交合,偏偏在身体里掀起了灵魂的交接!肢体交缠的瞬间,他总能体会到那薄弱的、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身体里,有着和自己相似的东西存在!
那又是什么呢?
一种刚强的、难以弯曲的意志?
还是一种扭曲的、不惜毁灭的黑暗情绪?
都不知道啊……
他只明白,接吻与身体结合,是完全不一样的。
后者只需要付出身体与能量;而前者,与原始的生育本能无关,像个誓言、像个印记、像一种等价的交换!
他有吗?
拿什么与无命交换?
所以他不吻啊!
吻过以后,自己可能会失去什么吧?
会失去什么呢--
一时间,脑海是如此混乱,可十三却经不住那片苍白颤抖的诱惑,轻轻曲起手肘,支撑起上身,慢慢仰起脖子,寻着那片冰冷的唇瓣,悄悄地含住。
不会接吻啊!
这种举动对他来说是那么陌生。
火热的舌轻轻勾卷住那冰凉的柔软时,意外地,还感觉到那柔软中存在的坚韧!那是男子的嘴唇,丰满而富有韧性的,冰冷而有弹力。那片已经失去温度的柔软,在唇舌的勾勒下渐渐点燃温度,稀释着、软化着,冰冷变得火热,坚韧变得柔弱!那濡湿的感觉,浸润成一片湿滑温暖的甘甜,幽幽的香味,顺着那股微微甜蜜的汁液,散发出纯粹的甘芳,顺着呼吸的节奏间隙,流淌进彼此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