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求庇护?那我大清不是成了欧美的家奴。”奕眯起了眼晴,他的心中仍然存在着那份天朝上国的尊严,虽然从理性上他明白这个爱新觉罗家的天下已是日薄西山。
沈哲的嘴角不经意地瞥了一下“我大清如今的处境就算别人看不透,王爷还看不透吗?在英法俄这些欧洲国家的眼中我大清与印度缅甸一样,不过是他们随意宰割的牲口而已。”
奕的双拳默默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大发白,他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这个少年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王爷,大清之衰落非王爷之过,亦非大清之过,此乃时代使然,圣者云‘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往昔已成定局,我等无从改变,但是大清的未来,王爷还可以左右之。王爷说的没有错,卷入欧洲内部的权利纷争,我大清的确会沦落成英国,俄国或者是其他国家的奴仆随从,但就算是奴隶至少也成了一个可以办事的人,总好过当一个只能被屠杀取血的牲口。好比将领想要士兵打仗,必然要给他兵器口粮,就算不给,至少也不会反对他自己去买把利剑吧。若与英为友,则我大清再不用受法俄凌辱,若与法俄为友,则再不用给英国面子,恕在下直言,王爷此行务必使大清与欧洲同列。”
奕沉默了片刻,对于沈哲的话,他是赞同的,至于亲英亲俄他心中也是策划了个大概,随即叫人召了随行的官员进来,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甚者一眼:“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本王和沈公子可以担当得起的。”
沈哲心领神会地点了下头。
不出片刻,人已经悉数来齐,中国此时在英国没有大使馆,所有来英人士都被安排在了这座宾馆,因此即便是这样的临时会议也可以保证到场效率。
沈哲仔细打量一个接一个进来的官员,除了容闳外,竟没有一个是他眼熟的,毕竟这是大清第一次正式的遣使访欧,吉凶不知,除了让恭亲王撑台面以外,基本上来的都只是军机处章京,直隶及两广的候补知县和京师同文馆的学生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一个个的精神萎靡,双目无神,其中几个上了年纪的怕已是归心似箭,沈哲暗自摇了摇头,就凭这些人怎么考察欧洲呀。
奕倒也并不指望这些人能给他帮上什么忙,之所以叫他们来,那是要表明他今后做的事并不是他恭亲王一个人的意思,而是征求了所有人员意见的,他日上面若是追究下来他也好推脱,而且军机处章京是代表帝党,同文馆的学生师承洋务派自然是代表后党,这么一来更不能说是奕偏向哪一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