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云平扬了扬眉毛:“此事与你的性命何干?”
沈哲撇了下嘴,一脸“你逗我玩儿呢?”的表情:“所以我说你们这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义父他老人家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而你章老板打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就不能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吗?要说如今朝中争权夺利,在咱们看或许是国事,但在皇上和太后的眼中,这就变成了四分政治斗争,六分家庭矛盾,只是因为皇家乃国本,咱们这些人才不得已被卷进来趟这潭浑水。但即便如此,到底疏不间亲,圣母皇太后不是战国时候的吕不韦,她是皇上的亲额娘,我能手把手教皇上对付他亲妈吗?皇上现在的确是记恨储秀宫里的太后,那是因为圣母皇太后越俎代庖,独揽朝政,擅议国是,让皇上感觉自己的皇权受到威胁,可一旦威胁解除了之后又会怎么样?连秦始皇都会雍城跪行,求母回銮,难保当今圣上就不会掘三泉以卸仇。就算皇上真能与圣母皇太后老死不相往来,那也必然是碍于面子上好不好看,心里面肯定不会没想法,这就更麻烦了,和自己亲娘想见却不能相见,他会恨谁?可能恨他自己吗?那还不得吧一切罪责归咎到当初替他谋划的‘功臣’身上,我可是还指望多活几年,所以对皇上不可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多也就略加点拨点拨,具体的策划实施都让他自己琢磨去吧,将来后悔了,要怨也只能怨他自己,总之不能连累我给他们爱新觉罗家殉葬,是吧?”
章云平闻言,几乎是愣在了当场,虽然他和沈哲算是莫逆之交,但在他的意识里对沈哲形象的定义绝对不是如此深谋远虑之态。
并非单单是章云平一个人,满朝文武乃至于整个京城几乎是有绝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年轻的沈大人应该是属于那种家境富足,有接受良好教育的世家公子又少年得志,此时应该是不看旁事,没有一点危机感和伴君如伴虎的概念,而且还要把君主当成了朋友甚至手足,什么也不避讳只管牟足了劲儿往前冲,把替朝廷出生入死当成自己毕生使命的类型,就连他远在福建的父亲沈葆桢都怕他恃宠而骄大老远地找了个人来盯他的梢儿,而就实际情况而言,无论是从沈哲的出身,年纪,官位或是如今所受到的眷顾和荣宠程度,以及他在京城里特立独行的习惯做派,都很难让人不去联想两千年前的大汉王朝初期最具传奇色彩的少年名将——冠军侯霍去病。
可偏偏现在沈哲展现在章云平面前的形象并不是桀骜不驯,盛气凛然,不谙世事的霍去病,但也不简简单单是老谋深算的萧何、张良,确切些说,他是再用属于霍去病的傲气作萧何、张良式的谋划,他对于圣意的揣度、推测和霍去病的军事头脑一样,几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章云平不得不承认,在这世上的确有人像沈哲这样是天生就可以为官的人,官场之道对于这些人来说不用长时间的磨砺,而是依靠天生敏感的政治神经便可以在这世上最险恶的“战场”中游刃有余,事情往往都应该是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而这些人偏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旁观者都绕晕了,而自己还神志清醒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