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无论是在最底层的平头百姓还是这个国家最高决策人的意识里,此时此刻大清朝最缺的不是什么心态,而是钱,什么时候空荡荡的国库可以丰盈到康乾盛世时期的水准,和西方各国没有债务关系的时候就天下大吉了。
所以,虽然清政府当局仍然坚定保持着重农恶商的态度,但是对“钱”这样东西是完全没有儒家理念的淡泊情怀。
也正因如此,当四月上旬,上海的江南制造局向朝廷报告局内亏损加剧,如果朝廷不加大投入力度恐怕是无法再支撑下去的现实情况之后,慈禧太后一度很气愤,认定是江南制造局的负责人要么贪污朝廷下发的公款,要么就是玩忽职守,经营不善,当然这样的言论完全是私人空间中的发泄情绪而已,没在公共场合流露半分,但是发泄归发泄,头脑里她还是对现实情况认识的非常清楚的——
江南制造局其本身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赚钱的行当,而江南制造局如果是单单作为一个工厂的话关就关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它偏偏是洋务派开办得最大也是最富盛名的工厂,湘军大员曾国藩还在世的时候就亲自主持过江南制造总局向德国的军舰采购事宜,而现在淮军的“大掌柜”——李鸿章也对这个工厂颇为关注,更何况,江南总制造局从开办开始实质上就是她慈禧太后给洋务派的恩惠,如今洋务派仍然是她的中坚力量,她再怎么样也不会自折羽翼。
但是江南制造局这么一直只进不出,建立快十年了,什么看得着实际利益的成绩都没有做出来过不说,每年向朝廷索要的拨款还一年多过一年,也定然不是一个长久之计,一定要拿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才行。
自从同治皇帝在慈禧太后眼中“长大”以来,她就形成了一个习惯,一旦有政务一定要跟自己的儿子载淳商量,而有涉及到洋务的政务就会再加上一个如今在她老人家眼中最大的功臣——沈哲一起参与进讨论决策工作。
沈哲当时也正好在为纺织厂的事情犯愁,19世纪后半叶可是工业革命的时代,不像一百多年前的封建时代那样,四个发明就能撑得了几千年。
这个时代缺劳动力,缺市场,但就是不缺快速变更的新技术,他手上那份所谓英国最先进的纺织机图纸中的“先进”二字不知还能保持几年,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对章云平打的包票,反正是肯定不能拖太久。
但他干着急也没用,别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连他可以创造机会的条件都没有,毕竟他也拿不太准,朝廷对于私人开办工厂一事到底有多大的忌讳,本来以为,不管怎么样,“万国公馆”完工之前,这件事怕是难以办下来,谁知道,这次老天爷居然对他格外眷顾,不但“馅儿饼”从天而降,还刚好砸在了他手里——当看见西太后他老人家为了江南制造局花费犯愁的时候,沈哲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当下为西太后提供了一条解决问题的良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