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初在日本横滨的酒屋里,优雅地迈着小碎步进来的时候那样,但是,在沈哲看来,此时“芸子”的浅笑与那个时候有本质上的不同,在横滨的时候,微笑是“芸子”的工作,她的微笑是给出现在横滨酒屋里的每一个客人的,不管是旧式的公家贵族,新政府的要员,还是来尝新鲜的洋人水手,但是现在,她的微笑只是对他沈哲一个人的。
沈哲的占有欲与别人不同的是,他并不在乎他想要的东西被多少人拥有过,他只在乎这样东西的最终拥有者是自己,被越多人拥有过,反而更能证明他的实力凌驾于这些人之上。
“我的本名叫作绛秋,在藏语里是菩提的意思。我们的族人自诩为天神的子孙,自尊心极强,甚至可以说有一些妄自尊大,他们不接受别族的风俗、语言文字,虽然他们中许多人迫于生计一定要与外族人打交道的话,其后代必须先交与族长抚养到十岁左右才能回到自己父母身边,以避免其忘记自己的本源。”“芸子”在沈哲的面前坐下,眼睛似乎是在看他,又像是穿越了他再看某样遥远的东西。
在沈哲看来这种诡异的宗教聚居地一般都是恐怖电影里的某个小镇。小镇会有一个诡异的传说和一群木讷诡异的人,而眼前的“芸子”所扮演的角色正是那个引导主角解开迷题的宗族背叛者,对于这样的背景,在中国这片古往今来都拥有万能政府全权规划的土地上成长起来的沈哲来说虽然陌生,但是向往,与他一贯谨慎的处事风格不同,他的灵魂中来自他的祖母的那四分之一的葡萄牙血统赐予了他海洋文明对于神秘未知事物的渴求。
“芸子”的开场白一下子提起了他的兴趣。
“我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日本的萨摩生活,听老人们讲,天神原本把我们流放在大海另一边的南美,五十多年前,他们因为捕捉鲸鱼遇到了风浪,才阴差阳错地到了萨摩,流落到日本之后,他们无法与当地人交流,也不屑于与他们交流,于是迁徙到了深山里过起与世隔绝的生活,直到日本德川幕府开国後,才和一些葡国或者西班牙的传教士打些交到。”
“我六岁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我的父母和族长都认定我活不下去了,夭折的女孩子在我们历代的族人的观念之中都是极为不祥的,因此不到十五岁的女性如果被认定将要死亡,一定不能让她死在本族的村落里,必须由她的父母扔掉,而且扔得越远越好。”
沈哲听到此处略微皱了下眉头,这样的做法在中原人看来的确是愚昧野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