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听得有些纳闷,这个荀同庆转变主意似乎是上次廷议过后就已经发生的事,但是,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闹出后面这么大的动静,这里面一定不简单。
果不其然,只听荀同庆又说:“沈大人,我这些老人家虽然年长沈大人数十岁,要让我们陪着皇上飞鹰走狗,那已经是不可能了,但是我们还没糊涂呀,沈大人不是‘池中之物’,如今的紫禁城可是游不下沈大人这条‘大鱼’,要是老夫没猜错的话,沈大人不会就此收手的,往后还有什么变革恐怕就不是老夫和列位大人们敢于苟同的了。所以这第一步,老夫是绝对不会让沈大人就这么走出去的。”
沈哲闻言,心道,本来以为不过是一介腐儒,这么看来是小看这位老人家了,于是不怒反笑:“既然荀大人对晚辈这么推心置腹,晚辈也不妨同荀大人直言,没错,这次的事不过只是序章而已,往后朝廷还会有更大的动作,说不定过个五年、十年的这大清荀大人就不认识了,等到国库充盈,不用急着还赔款,要像洋人那样,建造铁路,再多派遣一些年轻人到外国去见识见识,说不定哪天连科举都会被废除,这就是晚辈的计划。”
要是放在刚才,荀同庆一定已经是拍案而起,但此时,他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连要发脾气的欲望都没有,原因很简单,这个年轻人说的话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延续了几千年的规矩,是他说该就能改得了的吗?且不说满朝文武不会答应,就是老百姓也转不过来这个弯儿,到时候给得天下大乱不可。
“老夫就不明白了,沈大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呢?”
沈哲显得很不以为然,好像荀同庆的话根本就不能成为一个问题一般:“和荀大人一样,当然是中兴大清,一雪前耻了。”
“中兴的办法很多,我朝……”
荀同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哲打断:“荀大人,如果您仍然难以忘怀康乾之盛的话,晚辈也无话可说,别的什么暂且不论,荀大人只需略加算算,从大清入关以来到康乾盛世花了多少年的心力,我们现在又有多少时间,从道光年间的战事到先帝十年的京城之困不过短短二十年的光景,难保再过二十多年,夷人不会有哪天心血来潮卷土重来,夷人的坚船利炮荀大人应该也有耳闻,凭现在的大清要是跟他们打起来连一点还手的余地也没有,就算二十年以后大清真的达到了康乾时期的盛世,被洋人的战火一烧也不过就是南柯一梦而已,况且,到了二十年以后,来烦我大清的怕是就不仅仅是西洋还要加上一个东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