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甘心,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从小就对官场耳濡目染的人比他会处理事务——人家就是生长在大场面里的,就算是见了皇上也不会慌神,而他呢,一个芝麻绿豆大的知县老爷打个喷嚏,都能把他下个半死。
到头来,除了能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什么都比不上人家。还真是印证了那句老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但是现在,他可不一样了,他有了见识,并且很快的融入到了这个曾经与他可望而不可及的阶层,就算他是落在鸡窝里的,那也是哪只凤凰遗失的幼鸟,虽然经过了曲折,可他注定还是要回来的。
等一下再叫伙计来修理一下吧,看着那本深蓝色封皮的《大学》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
穿戴整齐之后,他习惯性的照了一下泛黄的铜镜,这个习惯也是他住进这家逆旅之后才养成的。
在此之前他并不喜欢自己的长相,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厌恶愈加强烈,哪怕是洗脸的时候,偶尔看见水中自己的样子都有要将这张脸毁掉的冲动,不过却迟迟没有动手,并不是最终还是舍不得爹娘给的那副长相,而是怕疼罢了,现在想想看,他还真庆幸天生的胆小让他没有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在没有遇见那个人之前,他一直认为一个人如果长得好看必定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在他的家乡,父母都并不希望女儿长得多么漂亮,女人一漂亮,必然就要招惹是非,不管是她自己品行端直与否,都有成为红颜祸水的危险,就一定不是一个好女人。
女人尚且是如此,更何况是一个男人,必然谁家有一个长相过于端正的公子就更加遭人诟病,他自小就认为长得好看是一种缺陷,会被人看不起,要不然连南北朝那个贵为北齐皇室子孙的兰陵王高长恭都总要把自己那张危害人间的面容给遮起来。
不过,他倒是没想过把自己的容貌给遮起来,虽然这是个缺陷,但是他不在乎,就好像那些生来缺胳膊少腿儿的不幸之人一样,身残志不残,不但要和别人一样生活,还要比别人活得出色,二十二岁以前,他是做到了这些的,他自小聪明,老天也似乎并没有因为给了他一张这世上少有的精致脸孔而夺走他的智慧,和很多史书上记载的那些古代名臣一样,他也有一个在中国历史中看来平凡但在周围人看来非凡的童年——三岁能背唐诗,四岁能背宋词,七八岁熟读四书五经,十四岁成了秀才,十八岁中了举人,二十六岁又成了进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