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他穿着八旗子弟练武的时候时常穿的那种短打,走近轿子的时候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因此沈哲很怀疑秦琢本人知不知道这是一套用来练武的衣服,还是仅仅是因为朝中渐渐回暖的尚武风气是这套衣服在民间有流行起来的缘故。
“秦兄。”沈哲远远地叫住他。
秦琢的手已经撩起了轿帘儿,一只脚向轿内伸去,听见这个声音,立刻将脚又缩了回来,热情地向沈哲拱了拱手道:“原来是沈兄弟,好久不见了.”
秦琢对沈哲的称呼并没有因为他进入到上层社会的圈子而改口称呼“沈大人”,在小地方长大的他在这方面表现得几位天真,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是“傻”。
“有些事情要与秦兄单独谈谈。”沈哲将自己的马交给店小二,不由分说地就将秦琢往客栈里拽。
秦琢摸不着头脑地跟着沈哲上了楼进了房间,房间里的窗户已经重新糊上了一层崭新的窗纸,连纸上的纹理都几乎和先前的一摸一样,完全看不出来被重新换过一遍。
只是那本本来用来暂时堵住窗户破处的《大学》被扔在了窗户旁边的地上,仍然没有回到它本来的位子,秦琢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本跟着他走过半个中国的旧书,安然地从上面跨了过去,更加没有注意到沈哲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的片刻。
“秦兄这几个月来过得可好?”沈哲坐定,并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反而一反常态地先来了句客套。
“托沈兄弟的福气,秦某才能有今日的安然悠闲。”秦琢再次满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可是嘴角虽然挂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落寞。
沈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食指有节奏地在大理石的桌面上敲击着,似笑非笑地问:“哦?当真是如此吗?”
秦琢闻言一愣,眼神中的落寞更加重了而且比起刚才的短暂停留,这一次的显得挥之不去,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放弃抵抗一般地幽幽叹了一口气:“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沈兄弟。”
这当然不是秦琢来京城想要的结果,锦衣玉食当然不错,但是这一切都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人的施舍而并非是他靠自己的能力所争取的,或者更确切的说,他和沈哲并不存在利益纠葛,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他并没有一个很稳固的长期饭票,现在他拥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不过只是一个空中楼阁,随时都有成为黄粱一梦的危险。就算他能够聚敛大量的财富,有朝一日他回到家乡又该怎么说呢?难道说他到京城就仅仅是在一个富家公子的资助下逍遥了三五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