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皱了皱眉头,对达古使了个眼色,达古点了下头,便起身将一个纸包交给唐庆,唐庆虽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他是沈府里的老人了,无论是在北京城里还是在南方,被一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只是心中肯定不服气,但还是听命做事。
等到唐庆出了屋子,达古终于忍不住问道:“大人,已经是第八次了,您让小的给那个人的只是鸦片而已。可是那天在船上的时候,您分明是让小的告诉那个番僧,‘鸦片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当时小的还好奇,以为是什么比福寿膏更厉害,还能让人上瘾的东西。”
沈哲不以为然地笑道:“那些都是下边的,这世上哪有比鸦片更厉害的,就算有,我也拿不到,就是我拿得到,我还不舍得用在他身上。那天和你在船上的时候,他根本就还不是一个‘瘾君子’,他如果有勇气自己扛过一天,就知道我是在骗他了,可惜,他是个懦夫,没有勇气去承受烟瘾发作的痛苦,只能被鸦片驱遣一辈子。当他主动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没救了,以后也别让他再多往我这里跑,免得招人口舌,你直接去找他,把他的‘灵丹妙药’给他便是。”
达古点点头道:“小的遵命。”
沈哲半张双目,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荀同庆大人的三七过完了吧,最近荀府有什么状况吗?”
“还没什么动静,不过小的从荀府的下人那里打听到,荀大人的儿子荀明义,似乎是想离开京城,不过好像不是会荀家的祖籍,而是去上海,如果所言非虚,大人需不需要小的跟随荀家去上海,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必了,我知道他要干什么。”沈哲抬了抬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场豪赌,他又赢了,找章云平借来的那十五万两算是没白借。
达古走之后,沈哲闭目养神,最近的日子过得似乎太太平,有些太平得不正常,不过这太平之下,仍然有一个个隐藏着的地雷,至少是对他沈哲来说,比方说关于那个“有客东来,曲水方止”的卜词,朝野上下苦苦琢磨,研究之后,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为,这个“曲水”,对的是他沈哲,而理由也很符合中国传统文化,这“水”自然是指沈哲的姓氏,不过单凭这一点自然是不过的,因为朝中姓沈的不只一个,况且,其中还包括,沈哲的父亲,正在马尾船政大臣任上的沈葆桢,可是偏偏这“水”字的前面还有一个“曲”字,这就恰恰对应了沈哲“哲”字的同音字“折”而且那位“吐蕃神僧”对这个观点也很认同。
为此,沈哲自然不会放过生杀大权有他掌控着的“神僧”,但是“神僧”的皆是也看似十分无辜,他认为大清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战场上,至少是对外的战场上有所建树,如果沈哲此次能击败美利坚自然也为沈哲自己赢取到了更为丰厚的政治本钱。
听得沈哲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直在心里面骂,美利坚你妹呀,那是日本,日本,这年头打赢了日本有鬼用?
沈哲心中正烦乱之极,屋外却陡然爆出震天的哭声,本来只有唐庆一人在哭,但是片刻之后,唐庆的媳妇也开始跟着哭,哭声此起彼伏,还一声盖过一声儿,沈哲忍无可忍,终于站起来,走出房门,可还没等他开口质问,却见唐庆已经扑到在他的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得也含含糊糊什么都听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