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位法国贵妇乍一看上去和马蒂尔德的相貌十分相似,不,应当说是马蒂尔德和这位法国贵妇十分相似,只不过这个法国贵妇的眼睛并不是翡翠色,而是南欧地区常常出现的褐色,不过这位法国贵妇的优雅从容,倒是很给她添了几分女性的魅力。仔细看看,这位法国贵妇的眉眼之间还真有好几分和拿破仑的相似之处。
“伯母。”沈哲规规矩矩地向马蒂尔德的母亲鞠躬。
“这位……就是……沈先生吧。快请坐,别这么客气。”马蒂尔德的母亲说道“沈先生”的时候看了马蒂尔德一眼,似乎是希望从她那里再证实一遍。又说道:“这人一上岁数,杂七杂八的麻烦事儿就特别多,让沈先生等这么久,千万别见怪。”马蒂尔德的母亲的中文说的字正腔圆,比起马蒂尔德还要更胜一筹。
“伯母别这么说,晚辈没有告知二位就贸然前来,是伯父、伯母要海涵晚辈的莽撞才是。”
“沈先生别这么客气,我们马蒂在我们夫妻面前提过沈先生许多次了,小女在远东也没有什么朋友,沈先生要是有空就常来,千万别客气。”
外国人喜欢直呼先生,女士以表敬意,他们对于称谓,远没有中国人那么讲究,不过这“先生”二字用外文念出来固然没什么,只是在此时的中国,这个称谓多用在给人看病的郎中和教书匠身上,马蒂尔德的母亲虽然旅居中国多年,但是一直在外国人聚居的租借里活动,因此,习惯也一直没有改过来。
“紫菀。沈大人是朝廷命官,怎么能教‘先生’,得叫‘大人’才是。”身为丈夫的中年男人立刻出言纠正,又很有一家之主之派头的对沈哲说道:“内子生长于海外,礼数有所欠缺,沈大人变见怪。”说罢,夫妻二人还对望了一眼,沈哲看见马蒂尔德的母亲眼里眼波流动,温柔如水,想必肚子里,也是一腔百转柔肠。
与他曾经在马蒂尔德书房里的画像上看见的那个冷眼高傲的少妇截然不同,而且一个孤身女子能够做到抛夫弃女,为了自己的自由闯荡远东,就算不是一个巾帼豪杰,也不会这样温润如玉,娇柔如柳的小女儿态,难不成真是一物降一物,能把这样一个“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女人调理的像小猫儿一样的服帖,那是什么功力呀,就拿它沈哲自己来说,他原本以为自己够强势,绛秋那丫头片子也够温柔,可是临了临了,他就没再京城住个把月,这个丫头到跟着她的恩师,那个沈哲连名字也不知道的传教士南下去当“义工”了,那么喜欢为教堂服务,怎么不在那儿直接当个修女呢,想到此处,沈哲更是肯定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和气生财的中年男人肯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甚至比很多年后才会出现的黄金荣、杜月笙之流还要厉害。
沈哲连忙说:“伯父这是哪里的话,这里不是租界吗,还用讲什么礼数,沈哲是晚辈,伯父、伯母直呼沈哲其名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