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地替我和沈庭風夾菜,希望我們儘可能地多吃一點,生怕我們吃完了這一頓飯就要餓肚子。又或者,只是太久沒有人陪著她吃飯了,她只想將這種許久未能嘗到的兒女繞膝的天倫之樂補償給自己。
「夠了夠了,皇太貴妃娘娘。我都快吃不下了。」我看著堆得小山般高的碟子中的各式菜品,不知道自己吃完還能不能走得回去。這實在是太多了。
皇太貴妃卻有些固執:「你看看你瘦的,這要如何為陛下延綿子嗣?」
果然還是繞不開這個問題。
我支吾著不知道如何作答,只道是:「皎皎向來福薄,這一切聽憑上天安排吧。」
「這盡人事,聽天命。盡人事在先,聽天命在後。自己不先準備好,努努力,便是天命也幫不了,」皇太貴妃又往我盤子中放了一隻蝦,「想要長久地在這後宮中安身立命,子嗣是萬萬不能少的。況且拋開這個不談,便是你母親,難道就不想含飴弄孫,享受這天倫之樂?」
皇太貴妃這一番話說得我啞然,好在還有沈庭風替我打圓場:「母親,這兒孫自有兒孫福。陛下疼愛皎皎,孩子嘛,不還是早晚的事?」
沈庭風話一出,皇太貴妃立即將話頭引到他身上:「你與賢王妃也是成親多年無所出,咱們這樣的人家,子嗣可以不多,但到底不能沒有。若是你二人中誰有什麼隱疾,萬不要諱疾忌醫……」
「母親吃塊雞肉,」沈庭風及時止住了皇太貴妃的話,「這些事就不勞母親費心了,等王妃有喜,孩兒一定讓母親第一個知道。」
皇太貴妃向來知道分寸,不是一個窮追猛打之人。沈庭風話已到此,她及時收了話頭,轉而道:「風兒,這次回來住哪?待多久?」
沈庭風將嘴裡的飯咽下,道:「住在官驛,陛下差我們回來是為父親掃墓,祭奠先人。所以過了寒食節再走。」
「嗯。」皇太貴妃臉上露出失望,眼帘低垂下去,小口咀嚼著一塊冬筍。
多少年了才見這一面,沈庭風住在驛館,想見皇太貴妃需得遞摺子等沈滌塵批,然後登記錄入冊中,再層層下發通過,這才能擬定了時間短暫地見上一面。這其間的繁瑣流程就需得三日。即便天天遞摺子,統共也見不了幾次。
從前離得遠,總不見也就罷了,無非心裡想想,做些別的打發時間倒也還好熬。可現在近在咫尺,見了就還想再見,再見就又想日日能見,三日見不到更是熬也要熬不住了。
現在皇太貴妃一定是心痛難過,又不肯溢於言表被沈庭風知曉。
我放下碗筷,拍拍皇太貴妃的手,道:「皇太貴妃娘娘,陛下啊,體恤你們母子分離的苦,所以特准許庭風哥哥住到行宮來陪您。」
「是嗎?」皇太貴妃抬起頭,臉上的陰霾已經消散。她起身要朝我跪下,被我和沈庭風一同扶住,總算沒有跪下去。
「謝過陛下!」她止不住地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