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離你近點。」
「啊啊啊啊,你這算不算情話?」少年興奮地捂著臉,「石頭被我撬開花啦。」
「時城你先去聯繫咱們公司法務部,把之前和品牌簽的合同傳一份過來,這邊我和大家商量商量。」喬米聽了兩句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年輕雖然小,但架不住從小見的世面多,處理這點兒矛盾不在話下。
時城看了她一眼,確定對方沒問題,點了點頭,轉身出門。
他大步朝前走,臉上看不出剛剛經歷指責和挫敗的情緒。他穿一件暗條紋的襯衫和低調的西裝褲,衣服中規中矩不出彩,但他的五官和身材註定了,披個床單也是天生的衣架子。
昨天短暫的邂逅,夏清甚至來不及關注這些,與五年前相比,時城身上已經幾乎完全沒有少年的青澀感,長成的男人成熟而鋒利,周身冷冽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有刻意在收斂,但無法徹底隔絕。
他從斜後方追上了,「時城,我們談談。」
第11章 各自安好
初春的正午,陽光正好,溫暖和煦地落在發梢衣角,融了一身沉積的風霜。
拍攝地靠近山區村落,幾十戶村居錯落散布。兩人順著小路往前走,停步在一灣小水塘邊。
夏清撿了一枚扁平的鵝卵石打出去,水漂顛了四五下之後沉入塘底。他轉身一屁股坐在岸邊的大石頭上,由下至上仰望對面的青年。高三的時候,他一米七出頭,時城比他高半頭,這幾年他的身高躥了幾厘米,沒想到竟然比對方矮了更多。
他是吃什麼長的?最多粗茶淡飯,能不能吃飽都兩說。廣告都是騙人的,夏清暗自腹誹。
水漂沉沒許久,時城目光一直投向石塊落水的方向,默然站著,不知在想什麼。
夏清有先見之明,想要等這人先開口說話,大概他得等到自己跟石塊融為一體。
「時城,你,變了。」夏清徐徐開口。
年少時,時城是冷酷而鋒利的,他不會主動攻擊,但更不可能逆來順受。五六歲開始,便在泥濘的街區獨自生活,從吃百家飯到徹底孤立。即便命運從不曾善待他,但脊骨堅硬的少年愣是用血肉之軀撐起一片天空,從不屈服。
夏清根本無法想像他能夠就那麼站著被人當面數落,甚至說出一長段話來反駁。所有人都知道,叛逆少年的霉頭觸不得。人狠話不多,能動手不吵吵,挺一身硬骨頭與全世界的惡意作對,不耐煩聽到轉身就走已經是最溫和的反應。
「嗯。」時城沒有看他,回應的音調沉悶而短促。
